他忙活了一晚上，損耗不小，此刻放鬆下來，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一個小時以後，華天啟醒過來了。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片刻後才漸漸聚焦。
“我……這是哪裡？”華天啟聲音沙啞，帶著久病初愈的虛弱。
華軍泣不成聲：“爸，是東海的江先生救了你。”
“江先生？”華天啟眉頭微蹙，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老林說的沒錯，那孩子果然不簡單。”
華天啟看著床前圍著他的子孫，一個個黑眼圈濃重，卻都強撐著精神守在這裡，心中既感動又愧疚。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華軍的手背，問道：“江先生說我患的是什麼病？”
華軍遲疑了一下，如實答道：“江先生說，您這是陰煞入體，已侵蝕五臟六腑，尋常藥石根本無用。”
“陰煞入體……”華天啟喃喃重複了一遍，目光深邃，似在思索什麼。半晌，他輕嘆一聲：“這世上，果然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頓了頓，又問道：“江先生人呢？”
“江先生忙了一整夜，元氣損耗不小，正在東廂客房休息。”
華軍想了一下後接著說道：“爸，這個江先生恐怕不是凡人。”
華天啟聞言，目光微微一凝，沉默片刻，緩緩道：“你怎麼這麼說？”
“他開的藥方，我讓家裡的老中醫看過，說是極精妙的古方，配伍嚴謹，非尋常醫者能開得出來。”
“另外，他給你做治療的手法真是聞所未聞，像是傳說中的古法針灸，卻又比那更高深莫測。”
“我親眼看著他施針時，金針竟然有金絲線般的微光流轉，針尖所過之處，您周身竟隱隱有黑氣逸散，”那黑氣如同活物般掙扎扭曲，最終消散於無形。”
“這就是他口中陰煞之氣，是病根所在。”
“陰煞之氣……”華天啟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複雜之色，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當年在西南邊境，我曾遇到過一個老獵戶，他說過一句話——山裡的東西，有些是藥，有些是命，還有些，是債。”
華天啟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這輩子殺的人太多，有些債，怕是躲不掉的。”
華琳菱忙著解釋道：“爺爺，你殺的都是敵人，是該死之人。”
華天啟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釋然：“這世上的因果，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有些債，不是殺人償命，而是欠了天地，欠了因果。”
他頓了頓，繼續說：“敵人也是人，他們也有父母妻兒，也有不得不戰的苦衷。我這一生，殺伐太重，欠下的因果，怕是比這病還要重。”
“爸，您別這麼說。”華軍上前一步，握住父親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您這一生，為國為民，問心無愧。那些年您帶兵打仗，哪一次不是為了保家衛國？死在您槍下的，都是侵略者，是劊子手。”
華軍接著說：“江先生有通天本領，他既然肯出手，就一定有辦法為你消業解難。”
華琳菱有些不服氣：“爸，你真相信這些所謂的‘封建迷信’的東西？”
華軍看了女兒一眼，沉聲道：“琳菱，有些事，不是迷信不迷信的問題。你爺爺的病，國內外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就連病因都找不到。可江先生一來，就有了轉機。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科學解釋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