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力道十足。
“一個國家的官職,一個政府的席位,一份開國功臣的名分,這些東西,南洋再富庶的商號,砸再多銀錢也買不到。”
桌上霎時鴉雀無聲。
“我不是逼你們現在就留下來當官,你們年紀尚輕,回去儘可以跟家裡長輩斟酌。蘭芳的新政府還沒正式掛牌,等籌建的時候,位置給你們留著。”
“你們的父輩、叔輩,若願意來蘭芳施展抱負,我倒履相迎;若願意來投資置業,我給足政策。”
“還有一點,畢竟我們都是華人,你們在列強地盤上不能辦的實業,在蘭芳我允許你們辦,你們只要有本事弄來裝置,政府會對符合要求的給予稅收優惠。”
邱明遠和葉承平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接話。
他們對陳總統的大餅相當心動,要知道他們雖然富可敵國,可始終還是個商人,在南洋只要那群洋鬼子想,自家就得散財。
在華夏也是的,他們雖然有個僑領的名頭,但面對國府的官員,還是得低聲下氣,點頭哈腰。
他們這次來蘭芳捐錢捐物,可不只是為了維護在南洋華人中的名聲,更是想試著蘭芳政府能不能給些顧問這樣的虛職給他們。
雖然沒有實權,但出去跟其他人談生意,自己有這個頭銜,別人沒有,自然就壓過別人一頭。
現在陳總統居然願意給他們實權的官職,他們怎能不心動?
可惜蘭芳還沒徹底站穩腳跟,要是最後荷蘭人奪回西婆羅州了,他們這些接受實權官職的人能好?不行,得通知家族,讓他們多運些糧食銀錢過來……
見他們那副心動又猶豫的神色,陳硯舟也不逼迫,順勢端起酒杯打了個哈哈,將話題揭過。
“來,喝酒。明天你們還要趕路回去,今晚不談公事。”
……
接下來四五天,陳硯舟沒再過問華商子弟的事。
沈彥白帶著幾個團長和軍官,把一萬名士兵編了又拆,拆了又編。
步槍發放到位,迫擊炮配到排,岸防炮與速射炮全部拉到河口與港口。
魏瑪的技術員帶炮兵營架好了炮座,把射角校得絲毫不差。
第五天清晨,沈彥白趕來請示。
“三個主力團全部編齊,每團三千人,軍官配備到位。民兵大隊一千二百人,分三個隊。”
六門岸防炮封鎖河口兩側,四門速射炮鎮守港口,另有四門隨民兵隊機動。”
“炮兵基本掌握了門道,德國教官說再練半個月就能拉上去開火。”
沈彥白把那份蓋著溼印的軍需文書往桌上一擱,腰板挺得像根標槍,剛彙報完三個主力團和岸防炮的佈防情況,正等著接下來的指令。
陳硯舟合上面前的報告,指尖在硬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篤篤作響。
他抬起頭,迎著沈彥白的目光,吐出兩個字。
“接下來準備閱兵,我親自檢驗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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