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縣，可汗營帳。
傍晚時，信使從馬背上翻滾下來，靴底在帳前沙地上拖出兩道深痕，氣都沒喘勻就單膝跪在帳門口。
他弓著背粗喘了幾聲，把那封被汗漬和塵土浸透的信筒舉過頭頂。
帳簾被掀開了，一隻靴子踩在沙地上停了一下，然後信筒被接了進去。
可汗坐在帳中央的舊狼皮褥子上，把信筒拆開封口，抽出內頁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把信紙擱在膝蓋上沒有動，臉上表情憤怒！
整個帳裡只有火塘裡炭火，偶爾發出的微弱噼啪聲和帳布被風從外側推動時，布面與固定樁之間發出的細碎摩擦聲。
大約過了十幾息，可汗把信紙重新疊好塞回信筒裡，然後把那隻信筒從膝蓋上拿起來，扔進了火塘裡。
信筒落在炭火上迅速捲曲變黑，邊緣冒出細碎的火星，很快就被炭火吞沒了。
“阿古拉帶出去的那支隊伍，沒有回來！”
聲音不高，但帳裡站著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謀士，上前邁了小半步，在離火塘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可汗，小王子他……”
”被俘了！”
可汗把這三個字說完之後，在狼皮褥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他伸手把火塘邊沿一根燒焦的木柴，往裡推了半寸，推完之後沒有收回手，又伸到火苗上方烤了一下才擱回膝蓋上。
“瀾源府城有新武器，火藥！
他的前鋒被人用火藥炸了大半！”
帳裡安靜了片刻。
謀士在他側後方站著，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可汗，要發兵嗎？
大軍集結需要三日，糧草輜重……”
可汗打斷了他的話：“大軍踩過去容易，踩過去之後呢？
阿古拉還在城裡，城裡那幫人手裡攥著我兒子。
發兵踏平府城容易，但那樣的話，你覺得阿古拉還有活命嗎？”
可汗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仍然看著火塘裡的餘燼，眼神逐漸陰狠。
“先派使者過去。
告訴他們…… 打，他們絕對擋不住！
但我不打！我只要阿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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