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快馬加鞭回到永昌後，跪在帳中央，將沈青青那句“想打儘管來，我們等著”原話複述了一遍。
帳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火塘裡的炭火塌了一截，火星濺出來落在沙地上又熄滅了。
可汗坐在狼皮褥子上，面前那碗馬奶酒，擱了半個時辰沒有碰，碗沿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脂膜，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將酒碗端起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碗碎成幾片，殘餘的奶液滲進沙土裡，留下幾道蜿蜒的深色溼痕。
碎碗片散落在毛氈邊緣，被帳簾縫裡滲進來的風輕輕推動著，貼著毛氈的邊沿緩緩滑動，留下幾道逐漸加深的淺痕。
“哼……真是找死！”
可汗的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來，帶著一層粗糲的摩擦聲。
“既然他們不識好歹，那就打！
瀾源府城，我本來想著留到最後再滅！
既然她們不領情，那就踏平了！
記得，把我兒子阿古拉的屍骨找回來！”
整個帳裡沒有人敢出聲。
旁邊一個年輕的將領，往前邁了半步，猶疑地看了可汗一眼，問道：“可汗，我們是攻城還是圍困？
他們城內的兵力不多，唯一的依仗就是火藥……”
可汗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鐵砧上敲下來的：“火藥的事，我不管她有多少。
總之，一隊人打不開城門，那就十隊人去填。
十隊人填不平城牆，就填一百隊！
她造得再快，也快不過我的人馬！”
他轉頭看向帳門方向，目光落在被風掀起又落下的帳簾邊沿上。
“傳令下去，三日後全軍拔營。
兩月之內，我要看到瀾源府城的城牆，倒在我面前！
她們就算有火藥，也攔不住這麼多人一起踩上去！”
他停了一下，“另外通知各部，這次沒有降卒。
城破之後，不留活口！”
訊息在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韃子王庭！
隊伍在三天內集結完畢了。
騎兵排成三列縱隊從帳群之間穿過，步卒跟在後面，馬車載著攻城器械，在沙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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