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那排已經裝好的竹管上。
年輕士兵把手裡那根木棍擱在地上,他蹲下來,朝石頭那邊挪了半步。
“你這幾碗,分量都不一樣?”
石頭把其中一隻陶碗端起來,給他看了一眼碗底那道淺淺的刻度。
“這是三成炭的,用在竹管裡,炸開後能傷到十步內的目標!
這是五成炭的,需要放在鐵皮裹的陶罐裡,引線留長一些,爆炸時的衝擊力能將一堵土牆掀翻!”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不高,尾音收得利落。
年輕士兵低頭看著碗底那道刻度,沒有接話。
旁邊幾個原先還在低聲說話的人,也安靜下來了。
石頭把那排裝好的竹管一根一根碼進,一隻墊了乾草的舊木箱裡,每一根之間用乾草隔開,管口朝上,排列整齊。
他碼完最後一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站起來把木箱蓋子合上,擱在校場邊沿的陰影裡。
“明天傍晚,你們跟著我學怎麼裝引線。
引線裝長了會延後起爆,裝短了會提前炸開!
每一根引線的長度都要提前量好,每根之間的誤差,不能超過一個指節的距離!”
他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天色,“這是重中之重,明天準時過來!”
第三天傍晚,劉大勇帶著第一隊的人蹲在校場中央。
石頭蹲在他們中間,手裡捏著一根已經裝好的竹管,正在演示引線穿進管口時的角度和方向。
他演示完之後把竹管遞給旁邊計程車兵:“你做一遍,我看著!”
那士兵接過來的時候,手指在管口處停了一下,他按照石頭方才演示的角度把引線穿進去,抽出來又穿了一遍,抬頭看了石頭一眼。
石頭點了點頭,“好!下一個!”
劉大勇蹲在人群外側,從自己腰帶上解下一根細麻繩,在指間繞了兩道又鬆開。
他側過頭朝校場邊緣看了一眼,沈青青正坐在土臺邊沿,膝上攤著一幅布地圖。
她的目光隔著暮色,落在他們這群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移開。
關於韃子的訊息,是一天午後傳來的。
探子從北門跑進來,說韃子的前鋒已經到了劍川縣外,休整一段時間等大部隊,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拔營,繼續往府城這邊來了!
城牆上士兵們頓時緊張起來,校場上的人也收了隊,陸陸續續往回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沈青青在落霞院灶臺前面,把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米酒罈子,擱在案板上,用一塊乾布擦了擦壇沿。
謝舒瑤從正院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卷剛送到的信紙,她把信紙擱在灶臺邊沿,看了一眼灶臺上那幾排已經碼好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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