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一切塵埃落定後,賀之燼被判處死刑,在刑場斬首示眾!
行刑那天是個大晴天!
這一天鶴慶的百姓們,都出門去刑場看熱鬧,一時之間萬人空巷!
鶴慶城北門外的校場上,天剛亮就有人來佔位置了。
賣菜的老漢把擔子擱在路邊的牆根底下,菜筐沒卸,蹲在筐沿上等著。
旁邊幾個趕早的婦人,把菜籃子擱在腳邊,伸著脖子朝校場中央,那個臨時搭起來的木臺子上張望。
臺子不高,三尺見方,鋪了一層舊草蓆,四角壓著石塊。
臺子前面豎了一根粗木樁,樁身上纏著幾道舊麻繩,繩頭垂在臺面邊沿。
有人蹲在臺子前面拿手指戳了一下草蓆邊角,又縮回去了。
日頭升到城牆上方一竿高的時候,城門口那條官道上傳來馬蹄聲。
韓昭的騎隊從府城方向過來,馬隊排成兩列,中間夾著一輛沒有簾子的舊馬車。
賀之燼坐在車板上,兩隻手被麻繩捆在身前,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袍領子豎著,頭髮散了幾綹垂在額前,臉上灰白灰白的,嘴唇乾裂得起皮。
馬車從官道上駛過來的時候,路兩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有人蹲在田埂邊沿,把手裡那把菜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看了一眼馬車又轉回去了。
有人把扁擔從肩上放下來拄在地上,站在路邊看著馬車從面前過去。
有人抱著孩子站在城牆根底下,孩子伸手朝馬車方向夠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馬車停在校場入口處,韓昭翻身下馬把車板邊沿的繩子解了。
賀之燼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膝蓋在車板邊沿磕了一下。
兩個騎手一左一右,押著他朝臺子方向走去,腳步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賀之燼被押到臺子前面的時候,人群裡有人先開了口。
一個蹲在牆根底下的老漢,把手裡那把菜擱在地面上,站起來朝前面擠了兩步,嗓門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賀之燼,你在大淵朝當了幾十年官,貪了多少銀子你自己心裡沒數?”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城西那幾戶被你趕走的人家,到現在還沒回來!”
又有人接了一句:“前街那間鋪面你佔了多少年?
租子翻了三倍,我叔父那間雜貨鋪就是被你逼走的!”
賀之燼站在臺子前面沒有轉頭,只是他的頭又往下低了一寸!
有人往臺子前面扔了一隻爛菜葉,落在他腳邊,他沒有低頭看。
第二個扔過來的是一隻舊布鞋,擦著他肩膀過去了,落在草蓆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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