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天開眼了！”
“你個狗官，不配活著……”
“大貪官，打死你！”
劉大勇唸到最後一行的時候，把紙收起來擱在臺子邊沿，側過身朝臺子後面的刀手點了一下頭。
刀手從臺子後面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舊刀，刀身上沒有鏽，刃口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賀之燼被兩個騎手按著跪在臺子前面，脖子擱在木樁上，臉頰貼著樁身上那道被反覆勒過的舊痕。
他沒有掙扎，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刀落下去的時候，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好”，聲音從人群后面傳過來，緊跟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有人開始拍手！
有人抱著孩子朝前面擠了兩步，又退回去了。
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把舊布鞋，重新穿回腳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賣菜的老漢把擔子從牆根底下挑起來擱在肩膀上，側過頭朝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該。貪了這麼多年，總算有個說法了。”
旁邊的人把菜籃子從地上拎起來：“以後這鶴慶歸府城管了，咱們的日子應該能好過一點。”
暮色從城牆邊沿漫過來的時候，校場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臺子邊沿的舊草蓆，被風吹得翻起一角又落回去了，木樁上那道被反覆勒過的舊痕，在光裡泛著暗沉的顏色。
賀之燼被斬首後，鶴慶這邊急需一個人主持大局。
所以，鶴慶歸附之後，府城這邊陸續往那邊派了幾撥人。
最開始是春杏帶人，把鶴慶城裡的戶籍冊子和田畝冊子重新清了一遍，又從那幾處被查封的賀家宅子裡搜出十幾本舊賬冊。
賬冊被搬回府城擱在偏廳案臺邊沿，摞了半人高，每本的封皮上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沈青青回瀾源府後，在案臺邊沿，把最上面那本翻了兩頁，又翻了兩本，把冊頁合上擱回原處。
她側過頭朝院子裡看了一眼，謝舒瑤正站在廊下跟李夫子說著什麼。
她把那捲賬冊摞齊了擱在案臺角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喊了一聲：“謝姐姐，你過來一下。”
謝舒瑤走進偏廳，滿臉疑惑道：“怎麼了？”
沈青青在案臺邊沿把鶴慶的地圖，和那摞賬冊並排擱著，等她站定了才開口。
“鶴慶那邊的人手不夠，你帶幾個人過去，先把戶籍、田畝和賦稅這三樣管起來。
賬冊我都看了一遍，賀之燼那幾年收的租子，比府城這邊高了將近一倍，底下幾戶人家的地契，還有一半壓在衙門沒還。
你過去之後先把地契清理出來，該還的還，該減的減。”
謝舒瑤聞言把那摞賬冊翻了兩頁，合上冊頁擱回案臺邊沿：“沈妹妹，我一個人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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