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子把書包接過去擱在架子上，讓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課本翻到第一頁攤開在桌面上。
就這樣，學堂也開了起來！
萬民請願，是從府城城東學堂先起的頭。
這天午後，李夫子正在學堂門口，把新印的算數課本碼進竹筐裡，巷口走過來幾個婦人，手裡拎著菜籃子，站在門檻外面往院子裡張望了一眼。
李夫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問她們有什麼事。
一個穿灰布衫的婦人，把菜籃子擱在臺階邊沿，開口說了一句：“李夫子，聽說之前有人聯名請沈女郎領府城事，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也想按個手印。
沈女郎管理府城的這幾年，咱們這邊的人有飯吃，孩子有學上，鶴慶那邊歸過來之後也沒亂！
我們都希望她順應民意民心，往後府城也必定會越來越好！”
李夫子把竹筐擱回牆根底下，側過身讓開了門口：“行。我拿紙來，你們先按。”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預想的快。
城東那幾家鋪子的掌櫃，在當天傍晚就知道了，綢緞莊老闆娘，在櫃檯後面把賬冊合上擱在抽屜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朝街上望了一眼。
主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多了一些，有人蹲在城門口登記處前面等著，有人拎著包袱站在牆根底下，有人把扁擔擱在腳邊站著。
她走回櫃檯後面，把那捲寫好的聯名帖子重新展開來看了看，提筆在末尾添了自己那一行的名字。
擱下筆的時候側過頭朝夥計說了一句：“去問問隔壁藥鋪和糧鋪的掌櫃，想按手印的過來按一下。”
第二天上午，城西空地那邊也聚了一撥人。
從鶴慶遷過來的老住戶，蹲在牆根底下把手裡那張聯名帖子傳著看了一遍，有人接過帖子按了一個手印遞回來。
有人把帖子從頭看到尾擱回原處，側過頭朝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沈女郎管的這幾年，我家的地是去年重新分的，房子是新蓋的，孩子在新開的學堂裡唸書。
她當女帝，我沒任何意見！”
旁邊的人把帖子接過去又看了一遍，按了手印遞回來。
到了第三天，府衙門口的人越聚越多了。
李夫子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隻舊木匣，匣子裡擱著那捲聯名帖子和厚厚一沓附頁。
綢緞莊老闆娘站在他旁邊，身後是城東幾家鋪子的掌櫃和作坊裡的工頭，再往後是城西新來的住戶，還有從鶴慶遷過來的老住戶。
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把手裡那頁帖子按了手印遞出去，有人把扁擔擱在腳邊站著等。
城門口登記處前面排隊的新人側過頭聽了聽旁邊人的議論，有人把包袱從肩膀上拿下來擱在膝蓋上，側過頭問了一句：“這個沈女郎要當女帝了？”
旁邊的人把扁擔換了個肩膀：“鶴慶都歸了府城了，城西的新房也住滿了，作坊和學堂的事都比往年穩當。
她當女帝，這是眾望所歸！”
午時剛過，偏廳門口的人已經站到了巷口。
春杏從作坊那邊回來的時候，在巷口外面就被堵住了，有人認得她，朝她喊了一聲“春杏姑娘，沈女郎在不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