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來撇那層油,剩下的奶水還能做別的用。”
她把盆沿放平,在上面蓋了一塊乾淨的棉布,布角壓著一塊洗淨的河卵石。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盆奶液,確認邊緣沒有滲漏的跡象,才走進灶房把門合上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沈青青就蹲在井臺邊沿了。
她揭開那塊棉布的時候,奶液表面已經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泛著細潤光澤的淡黃色油脂層,邊緣微微卷起,在晨光裡泛著細潤的光。
她蹲在盆邊沿看了一會兒,俯身把準備好的竹刮片貼著奶面伸進去,沿著盆壁的弧度颳了一圈。
那層淡黃色的油脂層,被完整地揭了下來,擱進一隻提前備好的乾淨小陶罐裡,罐口蒙著一層溼布。
盆裡剩下的奶液顏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她把那盆奶液端回灶臺上,用小火慢慢加熱,把表面重新凝出的薄薄一層浮油又撇了一次,倒進那隻小陶罐裡。
那隻小陶罐被擱在冰涼的井水盆裡慢慢放涼。
沈青青蹲在灶臺邊沿,用手背試了一下罐壁的溫度,等油脂層完全冷卻凝固了之後,把它從涼水盆裡端出來,用竹刮片在罐沿上輕輕撥了一下。
油脂膏體在竹片邊緣的觸感,比之前略微發硬,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更接近乳白的色澤,表面光滑得像舊瓷片。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送進嘴裡嚐了嚐,舌尖上那股純粹的乳脂香氣,比羊奶本身更濃縮,在口腔裡緩慢地擴散開來。
她從碗櫃裡取出一隻乾淨的陶碗和一隻竹製攪拌匙。
把那些乳白色的膏體,從陶罐裡取出來放進陶碗裡,蹲下來開始攪拌。
第一圈的時候膏體還有些鬆散,邊緣黏在碗壁上,被她用竹匙刮下來重新攪入碗心。
第二圈的時候質地開始變得均勻,表面的紋路比之前順滑了一些。
她繼續攪拌,轉速比方才略快一些,一直到竹匙攪過碗底時能聽見一層細密的、均勻的聲響。
指腹沿著碗沿滑過時能感覺到,碗壁傳遞過來的溫度比方才低了一些,整個碗裡的膏體已經形成了一層柔韌的質地,在碗心微微隆起。
春杏端著一碗熱水蹲在門檻上,看著她做完了最後一步。
她把手裡那碗熱水擱在臺階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東家,做成這樣,需要很久吧?”
沈青青把那隻陶碗端起來擱在灶臺邊沿的陰涼處,把竹匙擱在碗沿上:“從昨天晚上開始,中間等了一整夜,真正動手做的時間不長,就是等得久!”
春杏蹲在門檻上,伸手從碗沿邊沿沾了一點奶油,送進嘴裡抿了抿:“帶著甜的奶香,這東西放在蛋糕上,就是奶油蛋糕嗎?”
沈青青把那隻陶碗輕輕擱進涼水盆裡,讓它在冰涼的井水中慢慢定形。
“對!還能加水果,那樣口味更豐富!”
……
沈青青這邊大年初一,忙著製作奶油蛋糕。
趙詢來的時候,灶房門口已經圍了一小圈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