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慶這邊每隔幾天,就有從瀾源府城方向,回來的商隊捎來新情況。
一開始賀之燼還耐著性子聽,後來聽見那些話漸漸沒了耐心,便把茶碗擱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就比如他聽說那邊,春天種下去的菜進了城,街面上多了兩樣以前沒見過的。
一種叫土豆,一種叫紅薯,攤子上擺著賣,蒸熟了擱在竹筐裡,冒著熱氣,價錢還不貴。
還有就是搭棚種菜的法子傳開了,城外田地裡一夜之間多了,幾十座油布棚子。
沈青青把第一批從韃子那裡拿回來的金錠和銀兩充了公,一部分用來加固城牆,一部分用來修水渠,剩下的一小部分買了糧種和鐵料分到各戶。
府城裡的人手多了,去投奔她們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拖家帶口,有人孤身一人,進城的理由大同小異,都是奔著安穩過日子去的。
最關鍵的是,九皇子和沈青青之間沒有鬧翻。
賀之燼本以為九皇子那種性子,跟沈青青相處不了幾天就會翻臉,結果訊息傳來,兩個人各管一攤,一個管城防和物資調撥,一個管生產和民生。
九皇子沒有離開的打算,他在瀾源府城待得穩穩當當,每天進出庫房和校場,有時候騎著馬去城外,看新搭的棚子和新翻的地。
甚至有人看見他蹲在田埂邊沿,跟種菜的農戶說話,一點也沒有擺皇子的架子!
賀之燼端著茶碗聽完這些,把茶碗猛地擱下,“砰”的一聲,茶碗在桌面上轉了半圈又停住了。
“哼……他倒是穩得住。”
穿灰綢衫的人從門口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來,“他不像以前那樣裝聾做啞,裝紈絝子弟。
現在,他是明著站在她後面了!”
賀之燼的手指,沿著茶碗邊沿慢慢滑過:“他不是站在她後面。
他是站到棋盤上來了。”
他把茶碗擱回桌面,“以前他在鶴慶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廢物,傀儡,爛泥扶不上牆。
結果他揹著我們攢了四千人馬,直接過去支援,他賭的是瀾源府城會贏!
現在他手裡有城有兵有火藥,還有沈青青的信任,他還有什麼好裝的?”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揹著手站了一會兒,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穿灰綢衫的人放下茶碗:“當初咱們要是早點動手,也不至於弄成這樣。”
賀之燼沒有回頭:“當初你也不知道他會跑。
你以為他還在院子裡喝花酒,其實他早就備好了後路,這人藏得太深了。”
他停頓了一下,把目光從巷口收回來,“現在再說以前的事有什麼用? ”
這時另一個老者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攥著一隻舊信筒,在門檻邊沿站了一下,把信筒擱在桌角。
信筒裡的信已經拆過了,賀之燼拿起來掃了一遍,擱在膝蓋上。
“水利、鑄造、糧食,民心,該有的……她們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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