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在旁邊把剛登記完的幾頁對了一遍數目,合上冊頁擱在膝蓋上:“東家,從鶴慶方向來的,這個月已經有四十多戶了。
有帶著地契來的,有帶著手藝來的,還有拖家帶口的。”
沈青青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又合上了,擱在膝蓋邊沿:“先登記,再分派。
有手藝的安排到作坊,有勞力的安排到田地和工地,孩子送學堂。
屋子不夠就在空地南邊再擴一排。”
她把冊子收進懷裡站起來,朝城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正有一輛舊馬車緩緩駛進來。
春杏把登記冊子從膝蓋上拿起來擱回抽屜裡,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城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等那輛馬車停穩了,又開始忙碌起來。
府城這邊一直陸續有人,從鶴慶那邊遷過來,城西的空地上又擴了兩三排新屋子。
春杏的登記冊翻到第六本的時候,新來的幾戶人家已經不只是鶴慶城裡的了,還有從鶴慶周邊幾個村鎮搬過來的。
有人帶著地契,有人帶著手藝,有人什麼也沒帶,只報了個姓名和原籍。
城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腳伕,比往常多了不少,畢竟每天都有從北面官道上來的馬車和板車,車板上堆滿了箱籠和包袱。
很多富戶都需要人幫忙搬運東西,所以他們最近生意多了不少!
兩個月後,府衙門口聚了一群人。
春杏從作坊那邊收工回來的時候,看見大門口站著幾個生面孔。
一個穿灰布直裰的中年人,像是念過書的樣子;
兩個穿短打的漢子,一個手裡攥著扁擔,另一個把扁擔擱在腳邊;
還有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懷裡抱著一隻舊包袱,包袱皮上繡了簡單的纏枝紋。
“你們找誰?”
“我們都是從鶴慶過來的,鄙人姓孫,有要事想找沈女郎!
勞煩姑娘,通傳一聲。”
那個中年人上前一步,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碎銀子要遞給春杏。
春杏後退一步,“不用,有事說事,沈女郎這裡不興這一套!”
那人見春杏的模樣不像裝的,便收回手!
“在下冒昧了……還請姑娘見諒!”
“行了,你們等著!”
春杏側身朝大門走去,走進偏廳後看了一眼沈青青。
沈青青正坐在案臺邊沿,把當天的賬冊合上擱在抽屜裡,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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