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進來後，那穿灰布直裰的中年人先開了口。
他朝沈青青微微拱了拱手，說話不急不慢的：“見過沈女郎，在下姓孫，原先在鶴慶那邊的縣學裡教過幾年書。
這幾年鶴慶城裡人越來越少，學堂關了大半，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想搬到府城來落腳。
今天來是想問問，府城這邊收不收夫子？
我們幾個人都識字，會教蒙學和算數。
城西那邊有人跟我們說，沈女郎在府城辦了好幾間學堂，還印了便宜的書。”
他把手裡那隻舊包袱往前遞了遞，“這裡面是我們幾個人的履歷，和之前教過的課目，沈女郎可以先看看。”
沈青青把那包袱接過來，擱在案臺邊沿，解開包袱皮看了一眼，裡面是幾頁寫滿字的紙，字跡工整。
她把那幾頁紙翻了兩遍，擱回包袱皮上，重新系好了，側過頭看了春杏一眼：“城東學堂那邊正好缺一個教算數的。
李夫子一個人教不過來。
你明天帶孫先生去學堂看看，讓李夫子自己考他一遍。
考過了就留下，考不過再說。”
孫夫子把包袱接回去，擱在胳膊彎裡，朝沈青青又拱了一下手，退到門檻邊沿站定了。
那兩個穿短打的漢子也往前邁了一步，其中一個攥著扁擔的把扁擔豎著拄在地上：“沈女郎，我們倆在鶴慶那邊給人看宅子、押貨。
這幾年那邊活少，我們想搬到府城來。
聽說府城的貨棧和鋪子，晚上要人巡夜，我們想問問有沒有活幹。”
沈青青站在門檻邊沿，把剛收進來的那幾頁履歷翻了一遍，走到桌邊坐下來，把案臺角上那摞戶籍冊子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又合上了：“有。
城西貨棧那邊缺兩個巡夜的。你們去找石頭，他管那塊。”
兩個漢子把扁擔換了個肩膀，朝她點了點頭，退到門外去了。
最後進來的是那個抱包袱的婦人。
她蹲在門檻內側把包袱擱在膝蓋上，掀開一角露出裡面幾件疊好的舊衣裳和一隻舊木匣。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穩：“沈女郎，我姓吳，原先在鶴慶城裡幫人漿洗衣裳。
我男人死在逃荒路上，兩個兒子都在外面做工，幾年沒回來。
我一個人在那邊沒有依靠，聽說府城這邊有福利院，收沒有勞力的人。
我想來問問，還能不能收。”
春杏蹲下來把包袱皮重新系好了擱回婦人膝蓋上，側過頭看了沈青青一眼。
沈青青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城西福利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能。你明天去找春杏登記，先住下。
作坊裡有輕活，能幹就能掙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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