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沈青青把當天的幾頁登記對完了，合上冊子擱在桌角上。
趙詢從校場那邊走過來，在她面前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那摞冊子的邊角：“今天又來了幾戶？”
沈青青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嗯，
其中一個是從鶴慶縣學裡，退下來的夫子。”
趙詢把那幾頁登記翻了一遍又合上了，擱回案臺角上：“看來鶴慶那邊的人心散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青青一眼，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沈女郎，你準備好了嗎？”
沈青青把冊子收進抽屜裡，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當然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只是，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去當女皇帝！
幾天後，春杏又過來通報：“東家，門口又來人了，比上次還多。
孫夫子帶頭，還有城東綢緞莊和幾個鋪子的掌櫃。”
沈青青把賬冊合上擱在案臺角上，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
孫夫子站在門檻外面，把手裡的那捲紙展開來遞過去。
紙面上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每一行的末尾都按了一個紅指印，從最上面那個開始數下來，少說也有四五百個。
沈青青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
紙面上寫的意思很明白，請她領府城事，安民心。
措辭不華麗，但每個字都落得穩，紙面上的紅指印按得整整齊齊的，從紙面的上面一直排到下面。
孫夫子站在門檻外面，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偏廳裡外都聽得清楚：“沈女郎，府城這幾年的事我們都看在眼裡。
韃子來了你帶人守城，災年過了你帶人開荒，城裡的人越來越多，鋪子越開越旺！
學堂和福利院，都是你一手張羅起來的。
鶴慶那邊的人往這邊走，不是因為你貼了告示，是因為他們聽說府城，是一個能讓人安心住下來的地方。
我們這些人商量了一下，想請沈女郎領府城事。
往後瀾源府城的事你說了算，我們都聽你的。”
沈青青站在門檻內側，把那捲紙重新卷好了遞回去。
她剛要開口，站在孫夫子身後的綢緞莊老闆娘往前邁了半步。
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細棉布褙子，腕上戴著一隻舊銀鐲，說話時目光落在沈青青臉上：“沈女郎，你就別推了。
我們這些人不是來求名求利的。
你在府城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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