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站在門檻內側，把那幾頁紙接過來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紙面上除了聯名之外，還附了幾行備註，有人說願出人力修城牆，有人說願出糧補福利院，有人說願出鋪面做學堂的分館。
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誰出的，出多少，什麼時候交。
她把那幾頁紙重新疊好擱進木匣裡，合上匣蓋，擱在案臺邊沿。
她抬起頭來，目光從門檻外面那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去。
孫夫子把包袱擱在胳膊彎裡等著；綢緞莊老闆娘把舊銀鐲往上推了推，手垂在身側；
後面那幾個鋪子的掌櫃站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扁擔或圍巾，沒有出聲；
更遠處還站著幾個從鶴慶遷過來的住戶，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拎著包袱，站在雪地裡沒有走。
沈青青看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但偏廳裡外都聽得清楚：“定名號的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你們要是信我，往後府城的事我接著管。
但有一條，不管將來如何，作坊裡幹活的人要按工分給錢，學堂裡唸書的孩子，不論男女，前幾年都不收束脩，福利院住著的人不能斷糧！
這三條是底線，誰想動這三條，先得過我這關！”
“好！”眾人歡呼……
這事沈青青並沒有過多放在心裡，她目前只想將瀾源府城，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然後隱世躺平，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
“當皇帝，多累啊！”
入冬之後作坊裡的活計少了一些，幾個人在灶房門口曬太陽的時候閒聊，一個從鶴慶遷過來的婦人說了一句。
“我們現在做短工，幹一天算一天，的確比以前強太多了，可是萬一哪天干不動了，豈不是隻能等著餓死。”
旁邊那個瘸腿的年輕人接了一句：“唉……你說得不無道理，我現在還能幹，以後要是幹不動了，也沒個著落。”
他話說完之後，誰也沒有再往下接，但沈青青在門檻邊沿把這些話聽進去了。
“看來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得加快推進落實了！”
當天晚上，沈青青坐在偏廳案臺前，面前攤開一張裁好的白紙，拿炭筆在上面畫了幾個方框。
謝舒瑤進來的時候，看見她正用尺子比著畫線，旁邊擱著那本從福利院拿過來的賬冊。
謝舒瑤把手裡那碗熱茶擱在桌角上，在她對面坐下來：“妹妹，你又在畫什麼？”
沈青青把紙轉了個方向推過去：“謝姐姐，我想做個公蓄。
作坊裡幹活的人，每個月從工錢里扣一小份，擱進公賬裡。
以後他們老了幹不動了，或者生病了，就從公賬裡支一份出來養著。
錢不多，但至少不會斷了活路。”
謝舒瑤把那頁紙拿起來看了一遍，擱回去：“那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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