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把扁擔換了個肩膀:“怎麼沒關係?她當了女帝,府城就是她的了。
咱們這邊的人往後往哪走?”
旁邊的人把幹餅掰了一塊遞過去:“往哪走?往府城走唄。
我隔壁那家上個月搬走的,前兩天託人帶信回來,說在那邊找了活幹,工錢按月結,孩子還能免費上學。”
第一個人把幹餅接過去咬了一口,沒有再說話。
半個月後,灰綢衫的人把一張摺好的紙,擱在賀之燼面前。
紙面上畫著一條窄巷的簡圖,旁邊用炭筆標註了幾個位置。
沈青青每隔兩天,會從府衙去福利院,中間有一段巷子沒有燈,兩側是矮牆,牆外是一片荒地。
灰綢衫的指腹點在巷子中段那處標記上:“她每天申時末走這條路,身邊帶一個春杏,有時候加一個石頭。
巡夜的每隔一刻鐘經過巷口一次,有將近半刻鐘的空檔。
人已經安排好了,十個!都是武功高強的死士,下手幹淨利落!”
賀之燼把那張簡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擱在桌面上,拿茶碗壓住了邊角:“什麼時候動手?”
灰綢衫的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擱下的時候碗底和桌面磕出一聲極輕的澀響:“明天傍晚。
他們已經住進城裡了,到時候從巷子兩頭的矮牆外面翻進去,前後一堵,跑不了。”
賀之燼靠在椅背上,手指沿著扶手上那道舊痕慢慢滑過:“她身邊有陳瑾。”
灰綢衫的把茶碗擱回桌面:“放心吧,已經打聽清楚了。”
“那個女鏢師這兩天,在城外帶學生認識練路,不在城裡。
而且這些年那邊的治安環境一直不錯,她們肯定想不到我們會直接出手刺殺!”
瀾源府城!
這天傍晚,沈青青從作坊門口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她把賬冊收進懷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側過頭朝城西福利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春杏從後面跟上來,把圍裙邊角抻平了,手裡攥著一隻裝賬冊的布袋。
兩個人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拐進了那條窄巷。
巷子裡的燈還沒有點,兩側的矮牆把天光擋了大半,只剩下牆頭上面那一線灰藍色的光。
沈青青走了一段之後腳步慢了下來。
她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側耳聽了一會兒,巷子兩頭的矮牆輕外面有極的腳步聲正在靠近,不止一個,步子壓得很低但節奏是一致的。
沈青青沒有回頭,但低聲提醒了一句:“春杏,靠牆。”
春杏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貼到了巷子右側的牆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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