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適時推開了院門。
她沒急著說話,先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哪個站在前頭,哪個縮在後頭,哪個臉上心虛,哪個眼裡看熱鬧不嫌事大,心裡有了數。
然後她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微微一勾。
“後奶,你們這是一計不成再添一計,先害得裴知青落水,這會兒又編排裴知青是資本家。我就想不明白了,他是刨了你們家祖墳還是咋滴,非逼死他才甘心?”
這話一齣,不少人目光下意識往趙春喜身上瞟。
趙春喜一聽不樂意了,“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今天我們寶珠定婚期的好日子,誰有空害你?我們都是聽大隊里人議論才過來看熱鬧的,少把自個兒的事往我們身上扯。
她嗓門拔高了些,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還有,你少轉移話題!我就問你一句,裴知青成分到底有沒有問題?”
“沒有。”
沈寶泠答得乾脆利落,隨即轉頭看向人群后方,提高聲音:“大隊長!”
人群像被犁開的水面,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大隊長黑著臉從後面走過來,後頭還跟著同樣黑臉的沈有富。
“大隊長,裴知青的檔案你看過吧?他什麼成份,你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沈寶泠不疾不徐,“現在有人拿沒影的事造謠生事,帶頭堵我家門要搶錢,這算什麼?算革命行動,還是算搶劫?”
大隊長沉著臉掃了一圈,聲如洪鐘:“裴知青的檔案我親自瞧過的,出身清清白白,軍官家庭,下鄉材料齊全。誰再傳一句資本家的鬼話,就是跟革委會的章對著幹,要去說,你們上縣裡說,別在大隊裡瞎蹦躂!”
大隊長這一錘砸下來,在場的人就不敢再出聲了。
跟革委會的章對著幹,這頂帽子誰戴得起?
沈寶泠緊接著道:“大隊長,這種風氣不能助長。今日您必須把流言的源頭查出來,不然以後誰想害人,隨便編排幾句就行了。才大半天工夫,流言就傳遍全大隊,定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大隊長板著臉問在場的社員:“說裴知青是資本家出身的人是誰?蓮有根,我可是聽見你嚷嚷得最歡!”
蓮有根渾身一激靈,立馬指著旁邊一個漢子:“我、我聽驢蛋說的!”
驢蛋臉色一變,又扯出另一個婦人:“她!她跟我說的!”
那婦人又攀出另一個人。
一個扯一個,攀扯了好幾圈之後,最後竟然一路扯到了大隊裡曾經的地主蓮保國身上。說是裴知青之前搶過他的豬草,他懷恨在心,這才編了瞎話報復。
蓮保國被揪到人前頭,臉白得跟紙似的,渾身哆嗦,想辯又辯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一個地主成份的人,本來就夾著尾巴做人,這會兒被當眾戳穿,哪裡還敢硬撐。
更何況,昨晚他剛被沈寶泠揍了一頓,今天一早發現自己藏的那些寶貝全沒了,灶底的鐵盒子空了,炕洞裡的油布包也沒了。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正想著找別的法子報復,沒想到這女人會要求當場追查源頭。
村裡以前也傳過不少流言,從來都是傳來傳去不了了之,哪次像今天這樣,雷厲風行地就查到了根上。
他不明白,大隊長憑什麼這麼聽沈寶泠的話。
但此刻容不得他想這些,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只能低下頭,當眾認了錯。又賠了沈有富五十斤糙米才了結。
【叮,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現金500元,全國通用糧票100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