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了。
張嬸灰溜溜地走了,腳底下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連回頭都不敢回。趙春喜拉著一家人也趕緊撤了,生怕沾上一星半點的嫌疑,走出好幾步還扭頭往這邊瞅了一眼,見沒人追上來,才把步子放緩了些。
沈寶泠關上院門,落了栓。
沈永寧已經從屋裡衝出來,一臉興奮:“姐!五十斤米!”
五十斤糙米算什麼,沈寶泠心裡想的是系統剛到賬的那五百塊錢和一百斤糧票。
唉,動動嘴皮子就有錢,真是幸福!
沈有富看著賠償的那袋糙米,嘴角也是止不住地往上翹。今天雖然鬧了一齣,但批條到手了,糧食也到手了,算是因禍得福。
姜秀蘭去灶房燒水,嘴裡唸叨著:“今晚熬頓瘦肉粥,多擱點米,好好吃一頓壓壓驚。”
沈寶泠回屋坐到炕沿上,皺著眉。
蓮保國昨晚才被自己收拾過,沒想到死性不改,今天又整出這麼一齣。
她可不信裴硯會跟這號人有交集,更不信什麼搶豬草的鬼話。
這事背後怕是有別的問題。
她轉念又想起今天一家人都出去上工了,家裡沒人守著。她爹手上的那五百塊蓋房錢,可不能出了岔子。
“爹,你看看家裡有沒有丟東西?”沈寶泠趕緊問。
外頭沈老大正把那袋糙米往灶房搬,聞言拍了拍肚子,嘿嘿一笑:“沒呢,錢我藏在別的地方。這破房子我可不敢擱,牆都快塌了,放啥都不踏實。”
沈寶泠:“.…..”
行吧,沒丟就行,這破房子別說防賊了,風大點都能吹進來。
院外不遠處,探頭探腦的裴硯嘀嘀咕咕地走了。
他穿著白襯衣黑褲子,走路的姿勢還帶著點病後的虛飄。
陪著他的羅金勇一步三回頭,嘴裡嘖個不停:“小沈同志真是愛慘了你,又是看病,又是給你做臉,還幫你平息流言,半點都沒質疑過你成分的事。換別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了。我要有這樣的媳婦,做夢都能笑醒。”
裴硯唇角微勾,裝作不在意地‘哼’了一聲:“瞧你不值錢的樣,稀罕我的姑娘多了,有啥稀奇。”
羅金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服氣地撇嘴:“你也就臉長得還行,瘦得跟個麻稈似的,一陣風都能吹跑。要說我長得也不差啊,至少身板硬朗,幹活一把好手……”
他邊說邊朝裴硯使眼色。
裴硯領會,惱羞成怒地朝羅金勇動手。
“你找打。”
“啊……你別逼我還手,大夫說了你不能劇烈運動!”
兩人打鬧著跑遠。
然而,全程躲在陰影裡的沈寶珠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口氣都喘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