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拽著老頭七拐八拐，終於回到他住的地方，這才猛地鬆開手。
老郭頭一邊拍著胸口順氣，一邊沒好氣地問：“你這丫頭，手勁兒夠大的……話說回來，你到底是誰？想跟我說什麼？”
“您先開門，進去再說。”沈寶泠靠在牆上喘勻了氣道。
老郭頭這才發現七繞八繞竟然到了自己家門口！他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瞪，原本佝僂著的身子瞬間緊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你說什麼？！”他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子尖銳的驚疑，“你認錯人了，我不住這兒！”
說罷，轉身就要往巷子外溜。
沈寶泠愣了一下，伸手一撈，揪住他的後衣領直接把人拎了回來：“老人家，您不記得我了？我先前跟您換過藥的，您還額外給了我五顆大補丸。我今天特意帶了好多肉和細糧過來。”
老郭頭掙扎的動作一僵。
他想起來了，這是之前唯一一個拿細糧和肉過來換一堆不入流玩意的冤大頭，後來他還大方地多給了幾顆大補丸。
原來是老熟客？他還以為……是衝著他身份來的。
思及她口中的細糧，老郭頭最終屈服了。
他警惕地左右掃視了一圈，這才掏出鑰匙開門：“進來吧。”
沈寶泠誒了一聲，跨進門檻的瞬間，不動聲色地將空間裡的物資又移到了揹簍裡。
等她一進來，老郭頭哐噹一聲關上了門。
“我看看都有些什麼？”老郭頭眼巴巴地湊過來。
沈寶泠當即從揹簍裡掏出從老沈家順走的最後兩隻雞、五十個雞蛋、二十斤麵粉、三十斤大米、十斤豬肉。
不大的桌子被堆得滿滿當當。
老郭頭雙手不自覺的開始顫抖，嚥了口唾沫：“這……這麼多……你想換什麼？”
沈寶泠看著他稀罕的模樣，收起笑，鄭重道：“我這次不是來換藥的，是找您救命的。”
“救命？”老郭頭狐疑地眯起眼，“誰的命？你的？”
“我未婚夫的。”沈寶泠將裴硯的症狀簡明扼要說了一遍，“他從小被後孃折磨，動不動就高燒不退，抗生素全無效。上次您給的大補丸對他有些用，您的迷幻藥也極厲害。能做出這藥的人，醫術定然不差，能不能請您幫他看看？”
老郭頭冷哼一聲：“衛生院治不好的病，你找我這賣‘假’藥的有什麼用？另請高明吧！”
沈寶泠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這年頭，醫術越厲害的人被打壓得越狠，不是被親人舉報就是被徒弟背叛，人心浮動的年代，多的是驚弓之鳥。
她並不想勉強，但也不想放棄，換了個說法：“那您認不認識一位叫老郭頭的大夫？他和我姥爺是舊識。我姥爺說他醫術非常高明，就是不知道如今在哪裡。您和他在這一帶行醫，若有他的訊息，我拿今天這些糧食換。
您放心，我姥爺也是大夫，我絕不會做出舉報醫者這種喪良心的事。”
老郭頭動作一頓，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波瀾：“.…..你姥爺是誰？”
這些年躲躲藏藏，做些不入流的藥換錢糧，活得像過街老鼠，他早以為自己被世間遺忘了，沒想到竟還有人記著老郭頭。若不是當年逃亡時唯一的孫子不知所蹤，他早就不想活了。
沈寶泠敏銳地捕捉到他的鬆動，忙道：“我姥爺姓姜，叫姜廣白，是姜家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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