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金勇詫異,“你想拿他們盯著徐佳怡?”
“嗯。咱眼下不是沒人手嘛,死馬當活馬用。”
“也行,”羅金勇想了想,“我到時敲打敲打。這幾個貨怕死得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給個緊箍咒恐怕壓不住。”
裴硯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再讓他們家裡人不時去探望一回,遞個話。有家小捏在手裡,比什麼都管用。”
羅金勇點頭,“成。”
隔壁知青點,沒去瞧熱鬧的知青正聽回來的同伴添油加醋地講經過。
眾人聽得恍惚。
唐紅雪尤其不信——徐佳怡怎麼會是那種人?來蓮河大隊後,別人都不搭理她,只有徐佳怡像知心姐姐似的關照她。她罵別人,徐佳怡還跟著附和;她哭,徐佳怡就遞帕子。
現在想想,那點關照像裹了蜜的砒霜,吃進去甜,化開了要命。
她鑽進被窩想哭,又怕別人以為她是替徐佳怡哭,只敢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流淚。
這一夜,有人愁得睡不著,有人睡得格外踏實。
沒了暗處的威脅,沈寶泠一覺到天光大亮。
晴了大半月的天忽然下起雨,不用上工了。
沈有富騎腳踏車送沈永寧去上學,可把沈永寧樂瘋了……整個學校能被腳踏車送的孩子沒幾個,他算一個。一早上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天上,好多同學用羨慕的眼神看他,他腰桿挺得筆直。
唯獨老沈家三房的沈永仁、沈永義不一樣。爺奶親孃都進了農場,兩人在學校基本被孤立,本不想念書了,可走之前娘掐著他們胳膊叮囑不讀書以後沒出息,只好硬著頭皮頂著異樣眼光繼續來。
看著以往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沈永寧如今日子越過越紅火,兩人心裡酸得冒泡。偏偏還拿他沒辦法,誰讓沈永寧有個有錢姐夫,一到學校就拿糖衣炮彈收買人心,氣死他們了。
沈寶泠起床後,見姜秀蘭在房裡踩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響伴著外頭雨聲,倒有種踏實的熱鬧勁兒。
她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用尺子量了量,夠到肩膀了。便拿著去找姜秀蘭教她開袖口和衣領。
男女衣服這兩處不一樣,問清楚了省得織錯。
姜秀蘭停了腳踏,接過毛衣翻來覆去看了看,見針腳勻稱、花樣有模有樣,欣慰道:“挺快的,我還以為你到過年才能織好,沒想到都到肩膀了。”
沈寶泠笑,“一有空就織,自然就快了。”
“快點好,” 姜秀蘭把毛衣擱在膝上,一邊比劃一邊說,“裴硯那孩子不錯,這年頭對女人這麼大方的不多見。男人也是要哄的,咱女人不能只一味接受,也得讓人家覺著暖。”
“娘,你是不是就這麼哄我爹的?“沈寶泠歪著頭打趣。
姜秀蘭拍了她一下,,嗔道:“這丫頭,還拿你娘開玩笑了。”
“嘿嘿!”沈寶泠傻樂。
姜秀蘭分好針,細細交代了袖口收針的法子和衣領的走向,才把毛衣遞回去。
沈寶泠接了便回自己屋,她不太喜歡縫紉機的聲響,吵得人腦子嗡嗡的。
姜秀蘭在身後喊:“中午吃啥?今天雨大,你爹在學校等永寧,不回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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