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裴硯已經轉向了裴老頭和裴老太。
他眉頭一皺,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像是剛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痛心疾首道:“爺,奶,你們怎麼又老又瘦了?是不是沒吃好?我爸沒給你們生活費?”
裴老太嘴唇動了動,“給了,每個月……”
“不是我說,我爸一個月一百八的工資,還有津貼獎金。”裴硯直接打斷,“再不濟,我媽當初嫁妝現金一萬塊。一萬塊啊,奶。
聽說您病危,我不顧身體不好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看到您這樣子……我爸他怎麼忍心讓你們二老吃不飽穿不暖的?”
沈寶泠站在旁邊,覺得裴硯這演技太浮誇。架不住這話狠狠戳了裴老太的心窩子,她是真傷心了。想蓮美華在的時候過的什麼日子,現在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趁著裴老太默默難受的時候,裴硯環顧一圈老宅,嘖嘖了兩聲。
“你們二老就住這?”
裴老頭終於忍不了了,“這宅子是村裡最大最氣派的……”
“對,我媽當年出錢蓋的。”裴硯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門框上開裂的紋路,“蓋的時候是不錯,可這十幾年過去都老化了,您看看這門扇,裂得都能塞進手指頭了,也不見修一下。我爸真是太不孝了。”
“他自己倒好,帶著二老婆和別的男人生的野種,在京城住二層小樓。暖氣燒得熱乎乎的,出門有車坐,吃飯有保姆。把自己親生父母丟鄉下吃苦受凍。”
他看著裴老頭裴老太,眼圈都紅了:
“爺、奶,我是真想不通。別人家的孩子他好生養著,給錢給工作,自己親生的丟鄉下不聞不問。再不濟,給家裡幾個堂哥在京城安排個工作也行啊。可他偏不,非要讓裴家人自己討生活。你們說,我爸他……是不是良心讓狗叼了?”
裴老頭裴老太的臉像是被一萬點暴擊砸過,青一陣白一陣,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其餘人本就難看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
車子進村時頂著‘公安’兩個字,大人小孩不敢造次,只敢遠遠瞧著。沒想到下來的會是裴常勝的兒子,更沒想到他當眾說這種話。
人群裡竊竊私語開了。
“裴首長一個月一百八?”
“嫁妝一萬塊現金?我的老天爺……”
“京城住二層小樓,老裴家這房子還是人家前妻蓋的?”
“可不嘛,親兒子說的還能有假?”
“嘖,這裴常勝,自從二婚後,是真不做人了……”
“那老婆子天天在村裡吹她兒子多出息,出息是出息,就是不孝順啊。”
“噓——小聲點,人家一家人還站那兒呢。”
鐵頭村村長也被叫來了。看見裴硯時明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他還以為公安是來抓人的,嚇出一身白毛汗。至於裴家的家務事,他懶得摻和,也不敢摻和。
徐佳怡早就知道裴硯沒安好心,可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小輩竟敢當眾說自己親爹不孝的混賬話。村民們竟然都沒覺得不對?
她咬了咬牙,好在,這些人很快就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