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臨近，腦葉公司走廊掛起了幾盞暖紅色的紙燈籠，光線透過紅紙灑下柔和的光暈，為這座永遠籠罩在壓抑中的建築增添了幾分難得的暖意。
儘管堂吉訶德已經離開了公司，但在主管數次的重啟迴圈後公司還是有條不紊地繼續執行下去。
能源要收集，異想體要管理，報表要填寫。只是偶爾在走廊轉角會有員工下意識側耳傾聽，彷彿在等待某個洪亮而充滿激情的聲音突然響起。
腦葉公司，這裡可能不是員工們原先的家——他們來自都市的各個角落，帶著各自的故事與創傷...
但在無數次並肩面對不可名狀之物的生死瞬間後，在分享過沉默的休憩與難得的笑容後，至少這裡就是家了。
當一天的工作結束，警報聲沉寂，收容單元鎖閉，美食的香氣便從後廚飄出，這是都市東部“年”的味道。
後廚早已熱鬧非凡。曾經隸屬於六協會的員工們再次佔據了這片領域，現在已經沒有人會宣稱“六協合璧”的精妙了。
當然，這次不是六協成員的獨奏。畢竟是年夜飯嘛，是整個腦葉公司大家庭的團圓宴。
尼泊爾站在主灶臺前，他一手握炒勺，一手顛鍋，動作大開大合：“火！再大點！”他朝爐灶吼道。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給他幫廚打下手的竟是檀七深。此刻她繫著乾淨的圍裙將尼泊爾需要的配料分量切配好。蔥段長短一致，薑絲細如髮絲，蒜末均勻細碎。
二人之間的配合並不算完美。一個大家庭若是什麼都盡善盡美，倒反而少了大家在一起時的熱鬧。
廚房的另一邊，是暗燃獨佔的小灶。隨著她翻炒的動作微微晃動。鍋裡的青菜在熱油中發出悅耳的“滋啦”聲，她手腕輕抖，菜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穩穩落回鍋中，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鍋鏟之間，但每當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停留超過五秒，她就會開口：“安羅格斯，注意你的魚，有調料崩出來了。”
“啊！”安羅格斯慌忙從對暗燃的專注凝望中驚醒，扭頭看向自己負責的清蒸魚，卻發現魚身完好，蔥絲薑片規整，盤邊乾淨，想象中的“事故”並未發生。
她立刻反應過來，氣鼓鼓地轉過頭，腮幫子微微鼓起：“姐！你又騙我！”
“好好做菜。”暗燃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笑意，“你的眼珠子是長在我身上了嗎？油溫夠了，魚該下鍋煎了。”
安羅格斯只好癟癟嘴扭回頭手忙腳亂地處理起自己的魚。可沒過一會兒，她的目光又悄悄飄向暗燃的背影。
在一旁安靜製作冷盤配菜的周鳴軒自然將這兩人的小小互動盡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手中雕刻蘿蔔花的手藝絲毫未停，鋒利的廚刀在她指間翻轉，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月季”在盤中綻放。
真是隻粘人又活力過頭的小貓啊……周鳴軒心中暗想，將雕好的花朵輕輕放在已擺好各式滷味的拼盤中央。
廚房外面的食堂大廳則是另一番壯觀景象。幾張長桌拼在一起鋪上一次性桌布變成了臨時的巨大操作檯。
皓臨挽起袖子，他正在示範如何擀出中間厚邊緣薄的合格餃子皮。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擀麵杖在他手中旋轉幾次，一張圓潤勻稱的皮子就出現了。
“大家看，餡料不要放太多，否則容易破。對摺後，從中間向兩邊捏出褶子……”
“包餃子這種事情當然要大家一起來才好啊！”這是皓臨提議的。他說在都市東部的傳統裡，除夕包餃子意味著把福氣團圓和希望一起包進去，參與的人越多來年的福氣就越旺。
夜將明站在皓臨旁邊學得格外認真卻也格外笨拙。他拿著餃子皮的樣子，舀餡、對摺、捏合……
隨後他包好一個歪歪扭扭的餃子，往往要耗費別人包兩三個的時間，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汗。
反觀他身邊的晝則嫻熟流暢得多。她甚至能單手捏出漂亮的月牙褶，速度不快，但每一個餃子都很好看。
“夜將明大人，”她輕聲提醒，“餃子皮邊緣沾水要適量，太多會滑，太少粘不牢。還有，餡料可以再往中間集中一點。”
夏洛特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個餃子，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夜將明和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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