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小時候，在母家常聽母親提起皇后娘娘母家的事。”舒貴妃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後來兩家斷了來往，臣妾入宮後，頭一回在宮宴上見到娘娘……”
她頓了一下。
“就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皇后站在原地，沒有動。
“後來臣妾想了很久，想明白了。”舒貴妃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桌沿的手，“不是在哪兒見過。是……一直想見的人，終於見到了。”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
皇后開口了。
“舒貴妃。”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你喝多了。”
“臣妾沒醉。”舒貴妃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上去，“臣妾今晚一杯都沒醉過。娘娘比誰都清楚。”
皇后沉默了。
她說得對。她從頭到尾看著舒貴妃一杯接一杯，臉不變色，手不沾顫。她比誰都清楚，舒貴妃沒有醉。
舒貴妃站了起來，繞過桌案，走到皇后面前。很近。近到能聞見皇后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皇后退了半步，舒貴妃伸出手。
她的手在伸出去的時候都是抖的，她抓住了皇后的手。
皇后的手指冰涼，攥著帕子，被舒貴妃握住的瞬間，僵了一下。
“皇后娘娘。”舒貴妃看著她，眼眶泛紅，但沒有掉淚。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臣妾愛慕娘娘已久。”
“……”
“很久了。久到臣妾自己都記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了。”
皇后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的目光重新沉了下去，恢復了那種一貫的、溫過水的平靜。
“舒貴妃。”她說。
她的聲音沒有變。不冷不熱，不高不低。
她把自己的手，從舒貴妃的手裡，一寸一寸地抽了回來。
舒貴妃能感覺到那根根手指從掌心裡滑出去的過程。
抽回來之後，皇后把帕子疊好，搭在桌沿上。
“你說的話，本宮聽見了。”她說，“但本宮不能應你。”
舒貴妃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握著什麼的樣子，空了。
“為什麼？”她問。聲音還穩著。但穩得勉強。
皇后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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