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丞相府。
周允回到那間不起眼的小屋，已經是傍晚了。
他習慣性地先將整間屋子都檢查一遍，書案、椅子、畫、櫃子看以來一切如常。
他走到書案前，蹲下來，手指在案底摸了一圈，按了一下。
“咔。”暗格彈開。
信還在，冊子還在。
他鬆了口氣，正要關上時，手指突然停了。
暗格的木板邊緣，有一道細細的灰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周允是個謹慎到病態的人。他的暗格，每次關上之後都會用指尖在邊緣抹一層極薄的灰，如果有人開啟過，灰會被蹭掉。
現在灰被蹭掉了，這就表示有人動過他的暗格。
周允的臉一下子沉了。
他站起來，環顧屋子。椅子在原來的位置，畫也掛得端端正正，櫃子裡的舊書也沒亂。
隨即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地磚。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
靠牆根的那幾塊地磚，縫隙裡的泥不是原來的顏色。新泥和舊泥的顏色差了不止一個色號，而且有一排小小的指印。
不是成年人的。很小，很短，五個指頭圓圓的，像小貓爪子。
蹲下來他才注意到，原來不止一處，地磚上有，書案腿上有，暗格邊緣也有。
周允盯著那些爪印看了很久，這是小孩手印。
有小孩進過這間屋子。
他站了起來，腦門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暗格裡的東西，足夠讓他人頭落地十次，全家去孟婆攤位上喝湯喝到吐。
如果來的人翻過暗格——
周允的手攥成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誰？
誰家的孩子能進他丞相府的後院？誰家的孩子能繞過護衛，翻過圍牆，找到這間連府裡大部分下人都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小屋？
等等，誰家的孩子會在地上挖洞？
周允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
幾個月前，戶部尚書陳大人把貪的銀子藏在假山底下的密室裡，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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