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
天還沒亮，文武百官就候在午門外頭了。
入秋之後天涼得快，撥出來的氣都是白的。大臣們搓著手跺著腳，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聽說了嗎？公主在學堂募捐，給善堂湊錢。”
“聽說了聽說了，後宮娘娘們都捐了，麗妃捐了一百兩。”
“德妃捐了一套頭面，賢妃一百兩，皇后娘娘更是捐了五百兩”
“善堂那個地方……嘖，說是陛下出私房錢建的，其實就是找了個空院子，簡單修了修。每個月二十文，確實少了點。”
“你捐了嗎？”
“……我又不是嬪妃。”
“那倒是。”
午門開了，眾人收了聲，魚貫而入。
——
金鑾殿。
姜御珩坐在龍椅上，聽完了前幾個大臣的奏報——北境軍糧到了，工部修的那段城牆驗收過了。
都是些不重要卻又不可少的例行的公事。
姜御珩掃了一眼殿下，聽著小李子扯著嗓子喊：“還有本奏嗎？”
沒人吭聲。
“那就——”
“陛下！臣有本奏！”
一個聲音從佇列裡冒出來，中氣十足。
所有人循聲看去，工部尚書趙大人，從文官佇列裡走了出來。
五十來歲，個子不高，圓臉，留著短鬚，平日裡看著笑呵呵的，像個賣貨郎，那模樣簡直和趙元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今天他臉上沒笑，板得很正。
他撩起官袍下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臣工部尚書趙秉文，有本啟奏。”
姜御珩挑了挑眉。“趙卿請說。”
“陛下，”趙秉文的聲音在金鑾殿裡迴盪，“臣聽聞，國子監學堂的幼兒們，這幾日自發為善堂募捐銀兩。”
“嗯，朕知道。”
“善堂的娃娃們冬天缺棉衣缺口糧，學堂裡幾歲的孩子都看不過去了，把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拿出來捐。”趙秉文說著，聲音提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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