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扶著石頭往上挪,走一步便要停一停。顧允舒原還隔著兩步,林中又傳來一聲狼嚎,那兩步便只剩半步了。
先前那聲音還隔著一重山坳,如今倒像是順著坡過來的。趙?君想走快些,右腳剛一落地,身子便疼得一歪,只能重新扶住石頭。
顧允舒忽然攥住了她的衣袖:“狼……有狼。”
趙?君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前頭的灌木底下浮著兩點幽光,隔了片刻,一張窄長的嘴從枝葉間探了出來。右邊的草叢也跟著一動,一隻狼貼著坡繞過來,後頭又露出兩雙幽幽的眼睛。
往上的路叫它們堵住了。
趙?君俯身撿起一根粗枯枝,又撈起一截稍細的,塞到顧允舒手裡。
顧允舒低頭看了一眼:“這是做什麼?”
“防身,難不成你還等著它過來咬你?”
“可我不會用……”
“方才推我的時候,力氣倒不小。”趙?君盯著灌木底下那隻狼,“這會兒也別省著,拿棍子擋就是了。”
顧允舒臉上一熱,兩手攥住枯枝,一時也顧不得還嘴。
趙?君摸了摸腰側,今日赴宴,身上連把小刀也沒帶。她瞧見旁邊有塊大石,便壓低聲音道:“往石頭那邊挪,跟緊我。把棍子舉起來,狼若撲過來,就往旁邊躲,別隻顧著往後退。”
“往哪邊?”
話音還沒落,灌木底下那隻狼已蹬著碎石撲了出來。
顧允舒驚叫一聲,連棍子也忘了舉,拔腳就退。趙?君掄起枯枝,橫掃過去,正打在狼的肩背上。那狼落到石旁,退了幾步,隨即又伏低身子,朝她齜牙。
右邊那幾只狼也貼著草叢逼了過來。趙?君橫起枯枝擋了一下,往旁一避,右腳卻使不上力,險些跌倒,只得將枯枝往地上一撐。
身後又是一陣亂響。
顧允舒這會兒倒記得揮棍了,卻閉著眼往身前亂掃,一邊揮一邊退,一腳踩進了草叢。
腳下忽地一空。
趙?君聽見她喊,回身伸手去夠,指尖只擦過一角披帛。顧允舒連人帶棍跌了下去,底下砰的一聲,緊接著便傳來她的哭喊。
“趙?君!拉我一把!”
離坑最近的那隻狼循聲轉過頭去。
趙?君一棍掃過去,將它逼退,衝坑裡壓著嗓子道:“你再喊,把狼都引到坑邊來了!”
底下頓時沒了聲。
顧允舒踩過的地方塌了一大片,露出個黑黢黢的深坑,坑沿還橫著幾根折斷的枯枝。趙?君聽見底下傳來一聲細細的抽氣,知道人還醒著,便拖著右腳,往離坑稍遠的大石那邊挪了兩步,又掄起枯枝,坑邊那幾只狼果然掉過頭,朝她逼了過來。
大石後忽然躥出一道灰影。
這隻狼肩背比其餘幾隻寬了一圈,額上有一撮黑毛。趙?君急忙側身,左袖卻叫它一口咬住,她猛地抽手,布料沿著先前綻開的地方裂開。她才掙脫,另一隻狼已從側面撲來,前爪擦過她的小臂。
血很快洇透了袖口,趙?君咬牙揮出一棍,將它逼退,自己卻再站不住,只得拖著腳往大石旁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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