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到了盡頭,再往上便是一片草坡。
李承聿舉起火把,照見坡沿缺了一塊,斷開的草根上還帶著溼土。再往下,一溜灌木被壓得東倒西歪。
他沿坡邊走了幾步,蹲下撥開折倒的草葉,泥裡有好幾道蹬痕,一直拖到坡沿。
趙?君的右腳還傷著,若從這裡跌下去,便是勉強攀住了什麼,腳下也未必使得上力。
李承聿站起身,朝坡下望去:“找路下去。”
黎蕭已繞到另一邊,尋著一處能落腳的地方,幾人順著坡邊往下走,才到坡腳,走在前頭的侍衛忽然停住。
“殿下,前頭有血。”
李承聿腳下一頓,隨即快步上前。
火把一抬,便照見草尖上的血跡,斷斷續續,一直延到一塊斜立的大石後頭,石旁橫著半截枯枝,再往前照,草裡竟伏著幾頭死狼。
李承聿望著那片草地,一時沒動。
?君是會些拳腳,可她右腳傷著,身上又沒有兵器,遇上這麼多狼,要怎麼脫身?
“?君!”
他繞過大石,舉著火把往草叢裡照。四下無人應聲,他又喊了一回,驚得樹上的鳥撲翅飛了出去。
阿蕎緊跟在季明安身後,起初還沒瞧清,待火光裡露出一隻帶血的狼爪,才猛然停住。
“這麼多狼……?君她不會……”
“阿蕎。”季明安扶住她的胳膊,“先看看四周。”
阿蕎點了點頭,眼淚卻已掉了下來。
李承聿蹲到大石旁,石腳下有幾處翻起來的新泥,石面上也蹭著血。他將火把放低,見幾根草莖上勾著淺緋色的絲線,伸手拈起一縷。
“殿下。”
黎蕭在旁喚了一聲,李承聿才抬起頭,“你帶兩個人往東邊找,見著血跡或腳印,先別踩亂,其餘人沿坡往下,能藏人的地方都仔細看看。”
眾人剛要散開,大石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啜泣。
阿蕎抬手抹了把臉:“那邊有人!”
李承聿快步過去,火光才掃過一叢亂草,底下便有人啞著嗓子喊:“有人麼?我在這裡!”
他猛地收住腳,將火把往下一探,才見亂草後頭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坑口,坑底有人抬起手,袖子上全是泥。
“?君?”
他俯身往下照,坑裡的人仰起臉,竟是顧允舒。
李承聿扶在坑沿的手頓了一下:“取長繩來,下去一個人扶她。”
侍衛很快取了繩來,一人攀著繩下去,將繩子系在顧允舒腰間,從底下托住她。上頭幾人合力,才把她拉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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