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春令》第180章 舊詔(2)

作者:半盞不閑·1天前

“當年不是說他墜了崖麼?本宮去那一帶尋過,什麼也沒尋著,承聿怎麼會在雲州找到他?”

“承聿認出了晉王的一件舊物,循著線索找到了埋骨的地方。”齊鳴頓了頓,“開棺時,他發現晉王的胸骨裡還嵌著一截殘箭。”

皇后抬起眼,“那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墜崖一說,老夫也是聽人傳的,晉王是在何處中的箭,又是怎麼到了雲州,眼下還沒查清。”

聽完,皇后將目光移回碑上,她原以為這輩子再也無緣知道言禮葬在何處,如今尋著他的,竟是他們的兒子。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你費力將本宮帶到這裡,總還有旁的話要說。”

“娘娘猜得不錯。”齊鳴望向碑前,“老夫想問,娘娘最後一回見晉王時,同他說了什麼?”

皇后按在碑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起來。

齊鳴等了一會兒,又道:“那時老夫在雲州,原以為他辦完京裡的事便會過來,等了許久,人沒等著,倒等來了他墜崖的訊息,那幾日宮裡出了什麼事,老夫無從得知,如今也只能問娘娘了。”

過了片刻,皇后才開口,聲音有些不穩:“我告訴他,我願意跟他走,只要他肯帶我走,我當夜便能跟他出城。”

“他怎麼說?”

“他說,叫我好好照顧自己。”

她說得很慢。

當年他轉身時,她是伸過手的,指尖已經碰到了他的衣袖,她怕他覺得自己還在逼他,終於把手收了回來。

那時她只想,來日總能再見,等他肯見她的時候,她再把該說的話說完。

她把玉佩貼到胸口,那塊玉已叫她捂熱了。

“我若知道那是最後一面,他說什麼,我也不會鬆手。”

齊鳴握著面具,許久沒說話。

皇后抬手拭去臉上的淚,齊鳴望著那塊無字碑,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先帝彌留時,老夫還在京中,曾在榻前親眼見過那道遺詔,上頭寫得清楚,傳位於皇六子李言禮。”

皇后猛地轉過頭:“你說什麼?”

“那時晉王尚在邊關,京中的訊息最快也要數日才能遞到他手裡,如今的皇帝李玄靖,當年卻握著宮門宿衛,先帝一嚥氣,他便封了宮門,等到次日百官入殿,宣的已是另一道詔書。”

皇后怔在原處。

她記得先帝駕崩那幾日,宮門確實關得早,連照例進宮的人也候在外頭,那時她只當是大喪期間的規矩,從未往別處想過。

“你是說……陛下改了遺詔?”

“不錯,晉王在邊關接到的第一道旨意,蓋的已是新帝的印。”

皇后半晌才道:“你既親眼見過遺詔,當年為何不說?”

“說給誰聽?宮門在他手裡,詔書也當著百官宣了,老夫便是開了口,又有幾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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