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錢滾了一案，有幾個滾到邊上，畢司事伸手攔住。
她數了六百。
數到最後那十文的時候，右手掌上那道布條鬆了。
布條垂下來搭在錢上，掃開兩枚。
她把布條在腕子上繞回去，掖進裡頭，把那十文數完。
畢司事攏起那堆錢，一枚一枚點了一遍。
點完他開啟案底下一個抽屜，抽屜裡另放著一個木匣。
他把三百文挑出來，放進木匣。
“這三百是僱人的。”他說，“餘下的入行會。”
蘇昭把空了的錢袋折起來，收進袖子。
二月十六，元主事到漕運衙門後堂簽名。
定額冊謄清了，六冊，四個人的名字要挨著落在末一冊的後頭。他第三個籤。
簽完他還站著。
後堂那一摞裡除了定額冊，還有各處送來的抄件。
他翻到一份不厚的，第一頁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
本狀系隨行驗數者蘇氏具，不入定額冊。
正月裡她送到崔主事房裡的那一份。
他從頭翻到尾。
翻完他把那一本拿在手裡。
他坐到窗底下那張空案前，要了紙，抄。
抄到二更。書吏來問要不要添燈，他說添。
他抄了全份。
抄到第九頁旁邊那一行的時候他停了停。
此段系船頭武某口述，正月遍尋不獲，未及畫押。
這一行抄進去，看的人會說這一段作不得數。
不抄，將來有人問他這一份從哪裡來，他只能說不知道。
他把這一行也抄了。
第二日他把抄件帶回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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