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林未央的時間幾乎被上課和練習填滿。
白天跟著文老師學理論，晚上回房間練收放、練貼合、觀想屏障，再去論壇翻經驗帖。她像塊被丟進水裡的海綿，拼命吸收，再一點點消化。
基礎課程的進度很快，大部分核心內容已經過了一遍，剩下的，全是實戰裡的硬功夫。
今天一進教室，林未央就發現氣氛不一樣。
往日總有幾個遲到的、打瞌睡的、偷偷刷光腦的。
可今天，所有人都到得整整齊齊，連平時最愛癱在椅子上的男生都挺直了背，眼睛齊刷刷望著講臺。
文老師還沒來，教室裡只有細碎的議論聲。
“今天講清理了。”
“我昨晚都沒睡好，就等著這節課……”
“聽說清理課最嚴，不過要是學會了，以後去外面任務都敢接了。”
林未央找到位置坐下，把筆記攤開，心裡也提了起來。
清理。
這幾天她可沒少在論壇裡刷到這兩個字。
嚮導最核心的技能，甚至有人說，學會安撫只能算及格，學會清理才算真正入行。因為哨兵身上最麻煩的東西，就是精神汙染。
文老師推門進來，目光掃過全班，似乎早料到大家會這麼認真。
她笑了笑，沒急著寒暄，直接開口：“今天開始，我們講清理。這是嚮導所有基礎技能裡，最重要的一環，也是你們將來工作中使用頻率最高的能力。”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所謂清理，就是清除哨兵精神海或精神圖景中的汙染物殘留。”文老師調出一張對比圖。左邊是乾淨的精神海，水面清澈；右邊卻是灰黑色的、像被油汙浸透的模糊影像。
“汙染物在精神海里的形態千奇百怪，可能是一塊黑斑，也可能是一片黏附的灰霧，甚至會和哨兵自己的記憶、情緒長在一起。清理的時候不能硬撕，只能一層一層剝離，再用自身精神力把它分解掉。”
她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兩分：“如果清理不徹底，汙染會反覆發作。如果清理過度，會傷到哨兵的精神根基。所以，這不僅是技術活，更是精細活。”
林未央飛快地記著，一個字都不敢漏。她能感覺到，白虎在精神海里也微微抬起了頭，像察覺到什麼危險的氣息。
“接下來，我們會用模擬汙染樣本進行初步練習。”文老師說，“不用緊張，一步步來。今天只讓你們看，不親手做。”
她按下講臺上的控制鍵，教室中央亮起一個小小的投影皿，裡面浮著一團灰黑色的煙霧，正不安分地蠕動。
林未央盯著那團東西，忽然有種直覺——
清理這東西，或許比安撫更適合她。
因為她的精神力，帶刃。
如果能把那種鋒銳的月光凝成極細的刀，或許可以比任何人都更精準地切除汙染。
當然，前提是，她先得學會不讓那把刀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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