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謙把重新打磨過、結構調整後的文字發到了潘穎的郵箱裡。
“收到，等我訊息。”潘穎回覆。
書房裡，成教授桌面上攤著鳳市的專案方案，那是老同學私下託他幫忙把關的材料。
潘穎端著果盤走進來，順勢將手裡的青山專案方案輕輕推到他手邊。
“老同學的忙你肯幫，那你也幫我看一眼青山這份。”
“我沒有幫他，我只是從學術角度看看他材料有哪些問題。”成教授看都沒看，直接拒絕，語氣冷硬地守著原則，“同賽道競爭專案，我只能看一個。”
潘穎早料到他會拒絕：“你只把關技術，又沒要你站隊，有什麼不行？”
成教授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潘穎，你這兩天這麼執著替青山奔走，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或者還有其他的關係？”
這句話一落，書房裡瞬間安靜了。潘穎整個人一僵，眼底的溫和直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委屈。
“你說什麼？”
“不然我解釋不通。”成教授的神色依舊嚴肅，“你從來不過問我的工作，更沒有在我評審時替哪一方遊說過。這次一而再，再而三替青山開口，太過反常。這種人情往來、利益勾兌，我見得多了。”
潘穎被他這句揣測惹得徹底動了氣。
“成致剛，你過分了。”
結婚二十年，她幾乎沒跟他吵過架，但今天，她要為了不知道身世的表妹的愛人跟他理論幾句。
“我嫁給你二十年，第一次因為這種事情拜託你。你不想幫忙可以直接拒絕，但你用這樣的話來侮辱我，我無法接受。”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實話告訴你，青山的沈市長昨天找了我。他是舅舅老領導的兒子，知讓在青山工作時，沈市長和愛人很照顧他，知讓認了沈市長愛人當乾姐姐。暖房酒那天，坐在我們桌、帶小朋友的，就是沈市長夫婦。我請你幫忙，只是請你看方案。不是我拿人好處，更不是我和沈市長有別的關係。我還是那句話，你不幫可以，但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她說完，拿起那份方案，轉身走到碎紙機旁邊，把整疊紙塞了進去，機器嗡嗡響了幾聲，紙屑落進底下的透明盒子裡。
“你可以掛著老同學的名義幫鳳市看材料，你這就不是在守你的規矩。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不幫忙、不站臺，那鳳市的你也別看。”
說罷，潘穎把果盤也端走了，隨後書房門啪地一聲被關上了。
成教授怔住了，他從未見過潘穎這般模樣。平日裡她通透得體，從不執拗、從不爭執，更不會紅著眼跟他置氣。
這一刻，看著她眼底的委屈與坦蕩，還有被冤枉後的倔強，他瞬間明白，剛剛是自己狹隘，是自己想髒了。
他習慣性用學界官場的渾濁套路去揣測人，卻忘了潘穎向來不沾功利，剛才那句質疑，是徹徹底底的誤會。
他起身走到客廳，潘穎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吃著為他準備的果盤。
成教授緩緩吐出一口氣，帶著歉意：“剛剛是我不對，誤會你了。”
潘穎知道想逼他看，不能就這麼輕易原諒，她直接把沒吃完的水果倒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道歉我不接受，你在懷疑我對婚姻的忠誠，觸碰了我的底線。”潘穎站起來，徑直回了房間，啪一聲關上門。
成教授看著被關上的房間門，心裡的原則底線，在愧疚面前徹底軟了一截。
他抬手，敲門：“小穎。”
潘穎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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