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次常委會上,沈謙把手裡的材料輕輕放在桌上。
“跟大家彙報一下時間節點,四月底,申報材料正式報送省裡。按省重大專案辦給出的預估時間,五月中旬啟動專家書面評審,六月中上旬專家組安排現場評估,七月上旬集中答辯。從提交報告到答辯還有兩個多月,各個牽頭部門要梳理準備好環評、自然資源、交通配套等所有支撐材料,隨時做好補充的準備。”
萬書記微微點頭:“時間不算寬裕,機會擺在面前,按原定計劃往前推進。”
一旁的王常委輕輕點了點頭,重心落在後半句:“現場評估和答辯,風險點要提前排乾淨。生態、徵地、資金,但凡有隱患,不能等到專家當面提出來。”
距離遞交申報還剩一週,市發改委的專班會議室,日光燈日夜都亮得刺眼。一摞摞申報文稿、岸線圖紙鋪滿整個長桌。最後一輪校核,所有人都鉚著勁。
沈謙坐在一頭,手裡捏著紅筆,逐段逐句摳著申報文本里的措辭。
三月在省城拜訪領導和專家,他喝了不少酒,胃病又犯了。不是突如其來的疼,是持續的隱痛一直纏在胃裡。
從辦公室過來前,他沒喝養胃的中成藥,吃了止疼藥。藥被他藏得很隱蔽,辦公室抽屜的最裡層,和公文包的內夾層。如果被祝如意知道,她怎麼都會讓他停止工作去住院。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就是熬也得熬到提交材料。
中途他起身,說去一趟洗手間。
周遲剛好也要過去,洗手間外,他聽見裡面有短促的乾嘔聲,他沒再往前走。
過了好一會兒,水聲響起,又停。沈謙照了照鏡子,臉色蒼白,但已經儘量收拾妥當。他抬眼,正好對上站在門口的周遲。
沈謙淡淡點了下頭:“沒事,晚飯吃急了,不消化。”
周遲應了一聲,沒有多追問,側身讓開道路。他知道他哪裡是不消化,他觀察很久了。他分明就是胃痛,但為了專案,他一直在忍。
周遲迴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來,對著面前的稿子,半天沒翻一頁。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種考上公務員就天下無敵的傲氣,簡直不可理喻。進了體制,不是為了圖舒服,不是混日子,更不是把自己定位為高人一等。是要切切實實、踏踏實實做事。
他進這個專班快兩個月了。從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想把這個專案申報下來,不比登天容易。鳳市底子比青山厚,關係比青山硬,省裡看好鳳市的人不在少數。
但沈謙就這樣帶著專班,硬是啃下了一塊又一塊硬骨頭。
有時候專家評審的側重點摸不準,他就一趟一趟跑省城。
有時候是某個資料被省裡提出質疑,他就帶著人重新核。
如果說專班的同志每人只負責自己的板塊,那沈謙做的,除了市長的日常工作,還把專班所有人的活都捋了幾遍。
想到這裡,周遲笑了一下,祝如意以前說過一句話,說他連沈謙的腳底板都比不上。他當時聽了不服氣,現在想想,不是腳底板,連鞋底都比不上。
但他同時也高興,替祝如意高興,高興她嫁給了一個值得她付出的男人。
他抬頭看向沈謙,沈謙正在拿筆修改文稿,彷彿剛才那場難受根本沒有發生。可親耳聽到了,親眼看見了,他實在沒法裝作視而不見。
他斟酌了許久,反覆掂量著分寸,最終他拿出手機,給祝如意發了資訊:
“如意,這幾天趕申報終稿,沈市長不舒服有段時間了,好像在硬扛。我剛剛在洗手間撞見他嘔吐。他還隨身帶著止痛藥,你多留心下。”
傳送完畢,周遲放下手機,重新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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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立冬哦,這個冬天有你們,我,一定很溫暖,愛你們哦^_^
別忘了吃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