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意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陪沈瀾讀繪本。手機在沙發墊子旁邊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看完，回了句謝謝就把手機放回了原處，繼續翻繪本。
“小兔子跳呀跳，跳到了山坡上。”沈瀾靠在她懷裡，聽得很認真。她翻了一頁，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但沒在臉上帶出來。
其實她早就察覺了，好幾次沈謙在家吃飯，看著沒什麼異樣，筷子伸到葷菜邊上就拐個彎，去夾兩筷子青菜，或者淺淺扒兩口飯就放下。
躺下睡時，也不自覺地側身弓著腰，蜷成一團。她有時候半夜醒來看他一眼，他還那麼縮著，眉頭微微皺著，睡著了也沒鬆開。
她心裡清楚，眼下正是申報書定稿最要緊的關口。這個專案在他心裡分量太重，他不肯停下來。她若當場戳破，只會給他增加心理負擔。
於是她悄悄去找了他常年複診的醫生，開了一整套養胃的藥，分裝在兩個小藥盒裡。
很晚的時候，門響了，沈謙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笑，跟平時一樣。
“沈瀾睡了？”
“睡了，這段時間又自己到點就睡了。”
“嗯，小孩子每個月都有變化，你辛苦了。”
“是他遺傳了你的基因，好帶。要吃點什麼嗎？小餛飩，還是麵條？”
“能下碗爛麵條嗎？”
“好。”祝如意幫他把拖鞋擺好，他換好之後，她又幫他把換下來的鞋子收進鞋櫃裡。
“如意，我自己來。”
“去洗手，歇會兒。”
沈謙沒有察覺半點破綻，洗了手，走到餐桌旁坐下。胃裡依舊隱隱翻湧，只是他壓著，吃得很慢。
祝如意坐在對面，看著他吃。他夾麵條的動作很輕，送到嘴裡嚼幾下，嚥了。又夾一筷子，送得很慢。
她沒催他，也沒問“是不是又疼了”，她就坐在那兒，偶爾喝一口水，偶爾看他一眼。
他吃完了，放下筷子：“好吃。”
“飽了嗎？”
“飽了。”
“去書房忙吧，我來收拾。”
沈謙去了書房，祝如意洗了鍋碗，擦了灶臺，把手擦乾，從櫃子裡拿出藥盒，在保溫杯裡兌好溫水，推開了書房的門。
沈謙坐在書桌後面，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藥盒和水杯上，又看了看她的臉，他心裡明白了大半。
祝如意走到桌邊，把藥盒和溫水放在他面前，沒有質問，也沒有埋怨。
“從省城回來你就幾乎不吃葷菜了，上週連排骨湯雞湯都不喝了。書房的垃圾桶裡都是蘇打餅乾的包裝袋。你一直不說，是怕在這個節點影響專案的申報。”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沈謙喉結動了動，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苦笑了一聲，“怕你跟著操心。”
“怕就不了嗎？”祝如意走到他旁邊，緩緩蹲下，伏到他的膝蓋上，臉側貼著他的腿面，“我知道現在不能停，我只是不想你把胃熬壞。按時吃藥，不是兩種了，是三種。前面兩種是老朋友，用法你知道。第三種粉色的一天一次，你自己選定時間，每天就這個固定時間吃。不過估計你會選晚上睡前吃，所以我單獨給你裝了一定迷你小藥盒。別放房間，我怕沈瀾玩的時候誤吞，就放書房，你不在的時候，他不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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