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為什麼還兵權？朝臣們都說她痴情，說她不戀權勢，說她只想做個情種。周帝聽了，只笑笑。
她比誰都清楚。沈青涯還的從來不是兵權。
她是在告訴她這個做陛下的：我不做那個讓你睡不著覺的權臣了。
周帝慢慢把虎符放回案上，指腹沿著虎頭的紋路一點點滑過去。
冷。這是銅器本來的溫度。
可這十年，她總以為這東西該是熱的。因為它在她最信任的人手裡攥了十年。
終究是她不夠信她。
不，是她不敢信。
手握重兵的權臣若是信任皇帝，結果大多都會很慘。她怕青鳥走上這樣權臣的老路。
她更怕朝中那些人日復一日地在耳邊說：“陛下，沈青涯功高震主，不可不防。”她聽進去了一些，他聽到了朝臣的嫉妒。
所以她急著給她賜婚，急著讓她和皇家結一門親。
好像只要沈青涯娶了華懿，生個帶皇室血脈的孩子，這半塊虎符就不再是懸在她頭頂的劍了。
可青鳥不娶。
她用一場當眾拒婚，一句“貧賤之夫不可忘”，把這局棋掀了。
周帝當時是怒的。可如今坐在這空蕩蕩的御書房裡，對著這半塊虎符，她才慢慢回過味來。
那孩子不傻。她什麼都懂。她知道自己這個陛下的心結在哪裡。
她知道虎符和皇親只能二選一。要麼娶了華懿，把兵權洗成“一家人”的事；要麼還了兵權，把皇親擋在門外。
沈青涯選了後者。她用虎符，換了自由。
周帝忽然笑了一下。
這世上的女人，為了往上爬，什麼事做不出來？
結親的結親，站隊的站隊，恨不得把命都押在一條裙帶上。
可沈青涯呢？她把這天底下最值錢的東西——兵權，皇親，甚至子嗣一樣一樣地推開了。
全為了一個死了十年的夫郎。
“你倒是真捨得。”周帝低聲說，像在對那半塊虎符說話，又像在對自己說。
燭火跳了一下。周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她不怪沈青涯。不但不怪，她甚至有些羨慕那個叫沈茉莉的少年。
一個鄉野少年，什麼都沒有，卻能讓一個人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這十年，沈青涯在邊關風裡雪裡地熬，心裡揣著這麼一個名字，便不覺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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