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首飾鋪子她也去了。
她看不見沈茉莉，更看不見那些衣裳穿在他身上是什麼樣子。
可她站在鋪子裡，聽著老闆娘一張巧嘴說個不停，什麼“這是江南新到的雲錦，京裡最時興的”，什麼“這簪子樣式最新，公子戴了保管好看”。
沈青涯看不見，便全憑耳裡聽。
老闆娘說什麼，她就買什麼。
月白的，竹青的，銀簪，玉簪，嵌寶石的，她眼都不眨，全要了。
旁邊的小侍抱了滿懷，她還在問：“還有沒有更好的？”
沈茉莉在一旁輕聲說：“阿牛，我看不見自己，可我知道你買多了。”
沈青涯理直氣壯：“給你買的，不嫌多。”
轉頭又讓夥計再包兩件。
國師負手站在門口。一層層薄薄的素紗，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讓人永遠看不清國師的內心。
她還給國師挑了謝禮。
一盒極品的沉水香。國師沒推辭，只淡淡道了句“侯爺有心”。
她又給周帝挑了一支簪子。烏木雕的，沒什麼花哨紋樣，只簪尾嵌了一顆極小的青玉。
她走到周帝面前，把東西往她手裡一塞，說：“陛下，給您的。不算什麼好東西，就是覺得這顏色配您。”
周帝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把簪子收進袖中。
那簪子還帶著沈青涯手心的溫度。
她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
他們從長街這頭逛到那頭。沈青涯走在沈茉莉身側，隔著半尺的距離，不近不遠。
她看不見他，卻能感覺到那股涼意一直跟著，不散，不離。
夜色漸漸籠上來，長街兩旁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映得滿街流光溢彩。
她忽然就覺得，這京城的夜，從來沒有這樣好過。
河邊的人越來越多。晚風又軟又涼，吹得兩岸柳枝輕擺。
沈青涯看不見，卻聽見賣河燈的小童在喊：“放河燈咯——寫上心願，河神便能瞧見——”
她腳步停了停。
“茉莉，我們也去放一盞。”
沈茉莉沒有拒絕。沈青涯便讓小侍去買了兩盞河燈。
一盞交到她手裡，一盞給了沈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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