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畫面還在繼續。那小小的孩子從角落裡爬起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走到廟門口。
風雪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卻沒有退縮，反而把頭探出去，朝遠處張望。
她在盼望著誰出現呢。
這麼大的雪，真的會有人出現嗎？
沒有人對此抱有樂觀的看法。
……可真的有人為她而來了。
漫天大雪裡，一個同樣瘦弱的身影出現了。
被風吹得歪歪斜斜，走兩步退一步，小小的身體彎成一張弓，艱難地向前挪動。
雪勢越來越大，每抬一次腳都要費好大的力氣。可那人還是在走，一步，又一步，朝著破廟的方向。
“那是誰？”有人驚道。
“這麼大的雪……誰家孩子這時候往外跑？”
那身影越來越近。不過五六歲的模樣，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洗得發白，卻比沈阿牛身上那幾片爛布齊整太多了。
他懷裡鼓鼓囊囊地揣著什麼，一隻手死死護在胸前，另一隻手撥開擋路的枯枝。
眾人偷瞄到沈侯紅了眼眶，便知道是誰來了。
天幕上的沈阿牛也看見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從門檻上彈了起來，赤著的腳在雪地裡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又倏地收回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來了，天太冷了，我心疼你”，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大雪你不要來了，冷。”
聲音硬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冰面上。說完她自己先低了頭，手指絞著衣角，把本就破爛的衣角絞得更爛了。
天幕外，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明明盼著人來，怎麼說話這樣……”
可天幕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卻沒有停。
沈茉莉頂著風雪一步步走到廟門前，從頭到腳都是雪，眉毛睫毛全白了，臉頰凍得通紅，嘴唇卻笑著，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小洞。
“你是不是以為我今天不來了，”他一邊說，一邊把凍僵的手往懷裡掏，“所以把昨日我給你的餅留到了今日。”
他終於掏出了那個東西，是一塊黑黢黢的野菜餅，還帶著人身上的體溫，冒著熱氣。
“我會來的。你在這等我呢。”
沈阿牛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張臉皺成一團，像一顆曬乾了的小棗。
她咬住下唇，拼命想做出兇巴巴的樣子，嘴角卻忍不住往下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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