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眾人還只是猜測,等一旦坐實了是表姐藏匿沈侯,那就是她崔硯的亡命之時。
“表姐,”崔雲苦口婆心,急得都快跺腳了,“你先把人交出去,再從長計議。你這樣做不但保不住沈侯,連你自己也得搭進去。
崔氏若是發現沈侯真的在你手裡,也不會支援你的。到時候你又該如何自處啊……”
崔硯當時正在挑衣裳。她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對著銅鏡比了比,又換了件水青色的,歪著頭左看右看,問崔雲:
“這件好不好看?顯得我氣色好嗎?羽之從前最喜歡我穿淺色的衣服。”
崔雲:“…………”
她表姐這麼聰明的人,不著急對對策也就罷了,剩下那點寶貴時間全用來挑衣裳、梳頭。
挑了半個時辰,最後選了那件月白的,又對著鏡子把頭髮拆了重梳了一遍,插了根白玉簪子,抿了抿鬢角,覺得妥了。
端著一碟子剛出籠的桂花糕,腳步輕快地往後院走,衣襬一飄一飄的,少見的活潑模樣。
當然,那天的糕點,很快被沈侯來帶著人一起趕出來了。
崔雲站在廊下看著她表姐的背影,簡直想把腦袋往柱子上撞。
戀愛腦真的沒治了。
外面紛紛擾擾,天翻地覆,此時的崔府裡頭卻安靜美好得像另一個世界。
院子裡梅花開得正好,炭火燒得暖融融的,沈青涯窩在榻上,身上只穿了件單衣。
屋角的銅爐裡燃著沉水香,煙氣嫋嫋地往上升,把整間屋子燻得又暖又軟。
崔硯的好日子到來了。
她說她不記得了。她溫柔的撫摸她的臉,她低下頭安慰她。
崔硯都快美死了。她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
“青鳥。”她喊了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沈青涯抬眼瞅她,心裡嘖了一聲。這人,外頭都快被抄家了,她倒好,一身浸水狼狽模樣,笑得傻兮兮的。
“崔硯你不去換衣服嗎?你身上好溼。”沈青涯問
“叫我慎之,青鳥。我這就去換,你會在這裡等著我嗎?我馬上就回來陪你。”
“好。”
崔硯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頭回來。
“青鳥,我無憾了。”崔硯湊近了些,眼睛彎彎的,鼻尖幾乎要蹭到沈青涯的鼻尖。
沈青涯看著她越湊越近的臉,已經有被親經驗的沈青涯腦子裡警鈴大作——這人又要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