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漉漉的崔硯不敢伸手。
秋日的池塘水已經轉涼了,哪怕過了這麼久,她身上依舊還帶著寒氣,指尖冰涼,怕冰著榻上的人,便把手搭在床榻邊,只探過頭去,想親一親沈青涯的唇角,碰一下就退開。
她不貪心的。
可沈青涯偏在這時候側過頭,避開了。
崔硯的嘴唇擦著她的臉頰滑過去,落了空。
她愣了愣,抬眼對上沈青涯的目光,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的茫然,歪著頭問她:“你為什麼要靠我這麼近?還想把嘴唇印在我嘴上。”
崔硯面不改色,溫柔地哄:“這是好朋友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
沈青涯心裡直接繃不住了。
她差點沒演下去。這個厚臉皮的狗人真敢編啊。
好朋友表達感情的方式?你管嘬著人舌頭不撒嘴叫“好朋友”?你管沿著脖子一路啃叫“表達感情”?
她沈青涯行軍打仗這麼多年,見過的姊妹情深多了,戰場上託付性命的都不少,哪個好姊妹這麼表達感情的?
沈青涯往後退開一點,背抵著軟枕,看著崔硯,慢悠悠地問:“可是我沒有了之前的記憶,還算你的好朋友嗎?還要親嗎?”
崔硯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一點猶豫都沒有回覆到。
“你是我的一切。”
她說完,沒忍住,伸手捧住沈青涯的臉。
掌心明明是涼的,貼上來的時候涼的沈青涯心裡一悸。
她低頭吻下去,這回比之前熟練多了,少了昨日那種橫衝直撞的莽撞,雖然還是很急,但懂得在合適的時機停下來。
親一會兒,鬆開些許,讓沈青涯喘口氣,等她的呼吸從急促裡微微緩過來一點,崔硯又馬上纏上來,舌尖勾著舌尖,親得纏綿又色氣。
沈青涯被她親得腦子發昏,心想這人進步怎麼這麼快。昨天還磕磕絆絆的,今日就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進了,是不是偷偷練習了。
崔硯的吻從嘴唇一路滑到嘴角,又沿著下頜線往下,在她脖子上落下細密的啄吻,一下一下,吸吮得輕輕的,像小狗嗅氣味一樣,卻在她頸側留了一小片紅痕。
那呼吸熱乎乎地撲在皮膚上,帶著崔硯身上那股冷香混著藥香的味道,把沈青涯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最後還是沈青涯先撐不住了,推著她的肩膀哼了一聲:“行了……頭疼。”
崔硯立刻停了,抬起頭來看她,眼神還沒完全清明,蒙著一層霧似的,嘴唇紅潤潤的,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啞著嗓子問:“疼得厲害嗎?我去拿藥。”
“不用,你先把溼衣裳換了。”沈青涯往被子裡縮了縮,拿腳輕輕蹬了她一下,“都溼透了還在這兒黏著,想凍死自己?”
崔硯被她蹬得笑了,低頭又在她鼻尖上啄了一口,這才起身去換衣服。
崔硯快步走到浴房洗澡然後轉到屏風後頭換衣裳,剛把中衣穿上,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崔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新煎的藥,擱在桌上。她今日穿了件灰藍色的家常衫子,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表姐。我給你帶來驅寒藥了。”崔雲站在屏風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問過醫師了。沈侯頭磕的那一下,只是皮外傷,連淤血都不算重,不可能會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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