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們相約著去洗澡，小鳥一樣嘰喳喳的說哪個洗髮水香。
熱水一澆，白霧從地面漫起來，像給這灰牆灰磚的地方糊了層溼紙。
謝明兮正想找個角落洗，小朵已經光腳蹦過來，說：“明兮！你幫我看看，我怎麼感覺有點腫了？”
謝明兮一看，她肩膀上，被熱水蒸出半隻鳥樣子的紋。線條極細，顏色像淤，又像舊硃砂。平時看不見，遇熱才慢慢顯。跟刮刮樂開獎似的，一點點浮出來。
謝明兮“嘖”了聲：“不腫，一會我給你敷鹽水。”小滿也在旁邊轉身，說：“我們都有的。從小上白課，過幾年就紋一次。說是該記住的不能忘。”小敏湊過來，笑嘻嘻道：“等你加入汪家，也會有。”謝明兮笑而不語。
水聲嘩啦啦，混著她們扯著嗓子說話的迴音。謝明兮就在這熱氣和笑聲裡，慢慢把臉往水裡低了低。她心裡罵得極響：一群神經病。九門也是，汪家也是。沒事幹給孩子紋什麼身？也不想想以後怎麼辦。考公參軍全完蛋。
這麼想破壞張家的什麼青銅門的秘密，怎麼不學學許仙，考個狀元，帶著一幫文旅局的去把張家的門敲開？就張家一群違法亂紀的敢不開？人家法海，正經佛教方丈，不也得開。
她越洗越想笑。還青銅門，金銅門你也得開，不開？文旅執法直接給你貼封條。她想著黎簇那小子上回還因為背上的圖被按著研究，就覺得這倆家全是一路貨。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孩子。
她以後一定要考公，到時候直接打電話：我是中央謝明兮，給我接西湖街道辦事。
《關於開展吳山居古玩商鋪來路不明古物專項清查整治通知》省政廳【1165年第07號文】
《關於嚴禁民間人員擅自深入地底古墓勘探作業的專項禁令》省政廳【1165年第19號文】
《關於針對吳氏個體商戶頻繁失聯、跨省失蹤問題整改督辦函》省政廳【1165年第48號文】
《關於規範“徒手開棺、私自取物”不良民俗行為整改意見》省政廳【1165年第33號文】
桀桀桀桀(*ˉ︶ˉ*)
再讓文旅局，專門負責“古建築群歷史遺留問題”。把張家的青銅門當文化遺產登記在冊，讓他們一幫老東西自己去應付年檢。她想著想著，又笑了。霧氣很大，把她的臉擋得看不真切。
洗完澡幾個人香噴噴地鑽進被窩，熱熱鬧鬧的還是不想睡。
夜裡幾個女孩擠到謝明兮的床上來。頭髮壓的頭髮。燈早熄了，只有月光從鐵窗縫裡漏進一條，白得像條洗舊的緞帶。她們誰也沒提明天幾點起。只是蒙著半張臉，小小聲說話。
不知誰先提了句：“你們覺不覺得，汪燦哥長得挺……”話沒說完，自己先“哎”了聲，把臉埋進被子裡。小敏“噫”了聲，像被點了尾巴：“你完了你完了，你敢看汪燦哥！他嚇死個人！”
“那你們說，是汪燦哥好看，還是上個月新來那個教白課的教員帥？”小敏又問。這回沒人接。過了幾秒，幾個女孩全“嗚”地鬧起來，像被這問題蒸熟了。有人去捂小敏的嘴，小敏悶笑著躲，被子都蹬飛了半形。謝明兮被擠到牆邊，笑得肚子疼。
小敏突然翻了個身，把臉從被子裡露出來，小聲說：“明兮，你太勇了。居然敢在黑課上喊汪燦哥。”另一個女孩“對對對”地接：“我那天聽見了，腿都軟了。”汪小朵笑得發抖，說：“我偷看了一眼，汪燦哥沒應。他還站得更直了。”
謝明兮“啊”了聲，說：“居然不理我，那很沒禮貌了。”
幾個人被逗的悶悶笑。小敏“噫”了聲：“你是不怕。我們可都看見他老跟著你。”
幾個女孩全“哦——”起來，像發現什麼天大的秘密。謝明兮被她們笑得發毛：“他那是任務。他領了汪先生的話，得管著我。”
小朵學她：“管——著——你。那怎麼不管我呀，我也在汪先生名單上。”謝明兮作勢去撓她，小朵縮成一團，笑得直叫。
小朵先憋不住了，求饒問：“明兮，你當時是不是因為黎簇進來的呀？”小滿也在旁邊點頭，像問一個被關在故事裡的人。
謝明兮“嗯”了聲，說：“他是我前桌。嘴巴壞脾氣差。”小敏“噗”地笑出來：“真的假的？那怎麼被汪家看上了？”謝明兮說：“他命壞，人又蠢，被壞人騙了。”幾個女孩不笑了。小朵縮了縮脖子：“那確實慘。”謝明兮笑，沒說話。
汪小滿好奇的問：“明兮姐，黎簇長什麼樣啊？帥不帥？”汪小朵立刻接上：“對對，我們都沒見過。”幾個腦袋全從被子裡拱出來，眼睛亮亮地瞅著謝明兮。
謝明兮故意賣關子：“他啊，還行吧。就是那種……小狗款。”小敏“啊”了一聲：“什麼形容啊！”阿朵笑得直抖：“所以到底帥不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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