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謝雲崢仰頭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沒睡過一個整覺,身邊的副官關切地說:
“少帥,您是要先在此休息,還是……”
“回津甯吧。”謝雲崢揉了揉眉心,出了駐地,往城南的方向望去。
清煙估摸著也快到柳灣鎮了吧。
他原打算今晚就和她一同去見外公的,但軍紀在身,只能先回津甯,明日再做打算。
天色漸明,晨光微曦。
霧幕下的鶴川斂去那點蒼白,謝雲崢在後座閉目,窗外早換成了水鄉的景色,因晨風泛起的陣陣漣漪,打著旋兒遊蕩著。
蘆絮飄飛,灑落一池水,待雲層間一線金光襲來,寧清煙被刺得睜開眼。
彼時天光大亮,與鶴川不同,柳灣鎮沿河而建,比寒晨先來的是暖陽。
車停在沿河的石道旁,臨水的幾幢木樓底下並不住人,一排排粗木柱立在水裡,撐起上頭的房屋。
窄窄的木梯由岸邊通向二樓,有人推開窗,拿根竹竿將衣裳晾出去。
河上一隻載柴的小船緩緩經過,船伕撐著篙,將倒映在水裡的屋影劃散。
岸邊已有婦人蹲著洗菜,隔河同樓上的人說話,鄉音軟緩,寧清煙聽不大明白。
程嶽就在不遠處的早點攤前買包子,等攤主包好,付過錢,提著油紙包快步走回來。
他從車窗向內看,發現寧清煙醒了,才打開車門進去。
“寧姑娘,先吃點東西吧。”程嶽將買好的包子遞過去。
“程嶽,我睡了多久?”寧清煙撐起身子,接過他給的早餐。
“沒多久,先吃著,咱們還得等一會兒,韓先生會過來接,到時就能見著你外祖父了。”他咬了一口包子,許是餓的急,兩口就吃掉一個。
“謝雲崢呢,他什麼時候來。”寧清煙小口吃著,問道。
“少爺昨晚吩咐過,若是他沒趕來,就是要回津甯覆命了,總之他會來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程嶽說得明白,寧清煙也沒再多問,她吃完早餐,想下車呼吸新鮮空氣。
推開門,寒氣直撲過來,雖說是暖陽晴天,也只是個哄人的假象。
寧清煙覺得恍惚,沒想到,前兩天的她還在發愁,如何找到外公的住址。
現在已經和外公踩在同一天地了,柳灣鎮這樣的水鄉和天庵鎮不同。天庵的河道窄,夾在兩排屋舍之間,隔不遠便是一座小橋。
這裡的水面卻開闊得多,幾隻船行在河上,彼此還隔著好遠。沿岸的木樓也不那麼密,順著河灣望去,能看見遠處的田野與低山。
寧清煙深吸一口氣,幾經波折,轉眼就要見自己唯一的至親,心裡緊張又期待。
韓福生沿河走來,遠遠便瞧見河岸的車旁站著個年輕姑娘。她側身望著水面,那背影有些熟悉,一時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待走近些,寧清煙覺察到視線,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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