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樓下保安大叔看見我就喊：“吳醫生！恭喜啊！”
“恭喜什麼？”
“月報上說的，你倆要孩子了？”
“那只是個讀者提問——”
“提問好啊！提問就是提上日程了嘛！”
我騎著共享單車去醫院的路上，覺得整個城市都在催我生孩子。
到了醫院，劉護士長在護士站看見我就笑，笑得意味深長：“小吳，月報第三期反響特別好，那一條讀者提問的互動量比正文還高。”
“劉姐，那個提問是你自己發的吧？”
“匿名提問，我可不承認。”
她低頭繼續貼化驗單，頭也沒抬，“不過既然大家這麼關心，下一期月報我可以做一個專題，跟蹤報道你倆的——進度。”
“劉姐。”
“開玩笑的。”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壓著笑，“但讀者們確實很關心。”
中午我去二院找竇亭穎吃飯，她坐在診室裡翻手機，面前擺著兩個盒飯。
看見我進來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條二院男科內部群的訊息截圖，有人把月報底下的提問轉到了他們科室群，底下同樣一排“早生貴子”和“竇醫生加油”的回覆。
有一個同事甚至在群裡說“竇老師你倆要是生了，我們科室可以組個團去送尿不溼”。
竇亭穎收回手機放在桌上，開啟盒飯蓋子，語氣很平：“你媽打電話了嗎？”
“打了。你媽呢？”
“也打了。”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完了才說，“今天上午打了三個。”
“你怎麼回的？”
“我說知道了，在計劃中。”
“她們信嗎？”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目光平靜：“你媽信不信我不知道，我媽信了。因為她知道我說“在計劃中”的意思就是“已經在辦了”。”
我低頭扒飯，覺得這件事從月報讀者提問發酵到兩家長輩輪番打電話，前後也就二十四小時。
竇亭穎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筷子碰碗沿的聲音輕輕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吃完飯她合上盒飯蓋子，擦嘴，把桌面收拾乾淨。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開第一頁，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份列印好的表格，標題寫著《備孕啟動計劃（草案）》。她拿起筆，在第一欄“啟動時間”裡填了一個日期。
我低頭看了一眼——下個月一號。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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