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事情升級了。
那個患者的丈夫來了醫院。
他直接衝到乳腺科診室門口,拍著門板喊我出來。
我正在寫病歷,劉護士長擋在門口跟他說“這裡是診室不能鬧”。
但他嗓門很大,整條走廊都能聽見:“吳炎!你出來!你昨天對我老婆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坐在診室裡,手裡的筆擱下來了。
竇亭穎昨天的話在腦子裡響了一遍。
我深呼吸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
劉護士長側身讓開,那個男的四十多歲,個頭不高,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火。
他看見我出來,往前衝了一步,被旁邊的保安攔住了。
“你對我老婆做了什麼?!”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個屁!你一個大男人把我老婆摸來摸去——”
“我是在做檢查,乳腺觸診,這是標準的醫學檢查流程。當時有護士在場,全程按規範操作。”
“你別裝了!”那個男的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衝,“我老婆說你摸了她。摸了好幾下。你一個男醫生,做乳腺檢查就做檢查,你摸什麼摸?”
我站在原地,腦袋裡“嗡”了一聲。
“我做的是標準觸診。”我開口,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乳腺觸診是常規檢查專案,需要使用手指指腹對乳房各象限進行系統性觸診,目的是檢查有無腫塊或異常。這個過程中必然會有——”
“你別跟我說這些術語!”那個男的站起來,手指著我,“我老婆說你在檢查的時候,摸得很慢,還按了好幾下,左邊按完右邊按,你說!是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護士長在旁邊開口了:“張先生,我們吳醫生是乳腺科主治醫師,他的操作是專業的——”
“什麼專業不專業!我老婆從來沒被男人那樣摸過!我們結婚這麼多年——”
他沒有罵髒話,但情緒很激動,手在發抖。
走廊裡圍了不少人,有患者有家屬有護士,都在看。
我站在診室門口,看著他,沒有在試圖解釋。
他罵了大概三分鐘,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等他罵累了停下來喘氣的時候,我開口了。
“你說完了嗎?”
他瞪著我。
“如果你說完了,我們坐下來聊。”我指了指旁邊的辦公室,“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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