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查,乳腺科男醫生做觸診,必須有護士在場,全程按標準流程操作。這些規定我一條沒犯。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換一個女醫生給你老婆看。但鉬靶該做還是要做,她的結節需要進一步檢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走廊裡的人群散了,劉護士長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吳,這麼簡單就解決了,剛開始那幾分鐘你怎麼忍住的?”
“有人教我的。”
當天晚上回到家,竇亭穎正在客廳裡翻一本期刊。
我換了鞋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她聽完之後合上期刊放在膝蓋上,側過頭來看著我。
“他後來還鬧嗎?”
“走了。”
“你說那句“你可以道歉”的時候,是真心的?”
“真心的。如果她覺得不舒服,我確實可以道歉,因為她的感受是真實的。但我的操作沒問題,這個底線不能讓。”
她看了我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把期刊重新翻開,視線落回紙面上。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今天做的不錯。”
“哪部分?”
“全部。”她翻了一頁,“尤其是最後那句“她的感受是真實的”。你承認了她的感受,但沒承認操作有問題。這是兩件事,你分得很清楚。”
“是你教我分清的”
“是你自己學的。”她合上期刊站起來往臥室走,“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粥。”
“幾點起?”
“六點半。”
她進了臥室,門沒關。
我坐在沙發上,覺得今天這場鬧劇從早上接電話到下午堵門再到晚上回家,中間有無數個可以崩掉的節點,但一個都沒崩。
竇亭穎沒指責過我一句,她只是在昨天晚上煮了一鍋粥,然後告訴我“如果他來找你,你別還嘴,讓他罵,罵累了你再說”。
這就是她的方式。
不煽情、不表態、不做承諾。
只是在需要的時候遞給你一碗粥,和一條能走的路。
我掏出手機給王大志發了條訊息:“主任,今天下午的事處理完了。材料明天補交。”
王大志回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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