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西側的排汙暗渠外頭，臭氣熏天。
老狗捂著鼻子，蹲在護城河邊的蘆葦蕩裡。
兩個穿著破爛短打的丐幫漢子正拿木棍在恭桶裡頭攪和。
不多時，一個漢子從穢物裡夾出一個染了黃漬的紙包，放在河水裡涮了涮，雙手遞給老狗。
老狗墊著塊破布接過來，三兩下剝開外頭那層寫滿經文的黃麻紙。
一枚雕刻著海棠花的赤金耳墜露了出來。
老狗咧開沒牙的嘴，把金耳墜揣進懷裡，又從腰間摸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錫塊，塞回那張溼透的黃麻紙裡，照著原樣疊好，扔給旁邊一個縮著脖子的老太監。
“敢耍半點花樣，明兒秦淮河裡就多一具浮屍，啞巴。”
“把這包東西原封不動的送去城南呂家莊子。”
“告訴那老管事，就說娘娘急等著去雲南的買路錢，讓他三天之內把京城所有的鋪子田產全折成現銀，連夜往西南運！”
啞巴老太監拼命點頭，抓過紙包塞進懷裡，推著獨輪車一溜煙跑沒了影。
半個時辰後，東宮偏院。
那枚沾著點餿味的赤金耳墜擺在了石桌上。
朱允熥剛洗完澡，穿著寬鬆的葛布袍子，拿布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
徐妙錦坐在石桌對面，捏起桌上的銀簪子，撥弄了一下那枚金耳墜，蹙起眉頭。
“呂氏這女人倒真是果斷，眼瞅著京城待不下去了，居然想往雲南沐王府的地界跑。”
“跑？”
朱允熥把布巾搭在肩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
“沐英將軍剛走沒兩年，沐春那個人雖然忠厚，但云南那邊的土司盤根錯節，呂氏的爹當年在西南安插了不少舊部。”
“真要讓她把銀子運過去，萬一哪天她在西南扯起大哥的旗號鬧事，咱們還得千里迢迢派兵去平叛。”
徐妙錦放下銀簪，看向朱允熥。
“那現在讓大舅哥帶兵把城南呂家莊子給抄了？”
“別急。”
朱允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呂家莊子明面上的田產鋪子才值幾個錢？呂氏藏在棺材本里的那些私房錢，全埋在不見光的地方。”
“我已經讓老狗把耳墜換成了死士絕命的錫塊，那老管事見了錫塊，還以為東宮馬上就要破門了，必定會把呂家藏在京城各個角落的暗格全挖開。”
“等他把所有的銀票和金條全裝上馬車，咱們再在聚寶門外頭連人帶車一塊兒截下來。”
徐妙錦樂了出來，端起桌上的茶盞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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