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扶著宮牆，一步一挪的往東宮蹭。
腳底板被碎石子硌的生疼，他卻顧不上，滿腦子都是剛才在西暖閣裡逃過一劫的慶幸。
剛走到存心殿外頭，迎面就撞上了一隊全副武裝的神機營親衛。
領頭的正是朱允熥。
朱允熥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腰間挎著雁翎刀，馬靴踩在青石板上咚咚直響。
朱允炆嚇的往後縮了一步，後背死死抵在紅牆上。
“三……三弟，你進宮幹什麼？”
朱允熥停下步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光著腳、滿頭虛汗的大哥，笑了笑。
“大哥動作夠快的啊，天還沒亮透就把賬本送進乾清宮了？”
“皇爺爺剛下了旨，讓我趕回松江華亭海塘主持合龍大典，順便替他老人家辦件差事。”
朱允炆喉結滾動了一下，抓緊了衣襟。
“什麼差事？”
“監刑啊。”
朱允熥往前湊近了半步，伸手替朱允炆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土。
“顧文淵那個老東西，以前一口一個太孫殿下仁德，幫著大哥在江南攢了不少名聲。”
“如今大哥親手把他的催命符遞給了皇爺爺，我要是不親自去送他最後一程，把大哥大義滅親的事蹟給江南百姓好好宣揚宣揚，豈不是辜負了大哥這一早上的磕頭？”
朱允炆臉皮猛抽了一下，火氣直往腦門上竄。
“你胡說什麼！顧文淵那是罪有應得，欺上瞞下，跟我有什麼關係！”
“對對對，跟大哥沒關係，全是他自己找死。”
朱允熥哈哈一笑，收回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大哥且在東宮好生歇著，等我把顧老先生切成了兩截，再來給大哥報喜。”
說完，朱允熥一揮手，帶著親衛大步出了宮門。
留下的朱允炆靠著牆根，大口喘著粗氣，手腳一陣陣發涼。
……
兩天後，松江府，華亭海塘。
三十里長的青石大堤已經徹底合攏，水泥澆築的堤壩嚴絲合縫，海浪拍打在堤壩上，碎成一片白沫，再也漫不過來分毫。
今天工地上停了工。
三萬多名修堤的鹽丁、工匠，還有附近十里八鄉趕來看熱鬧的百姓，把海塘西側的空地圍的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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