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淵撲通一聲跪在了青條石前頭。
兩個劊子手上前，一把撕扯爛他身上的破布衣服，將他整個人按倒在粗糙的青條石上，肚皮緊貼著冰涼的石面。
顧文淵嚇的褲襠溼透，騷臭的氣味順著條石往下淌。
“放開我！我是江南名儒！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朱允熥，你敢私設刑堂殺我，皇太孫殿下絕不會放過你的！”
朱允熥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從旁邊的錦衣衛千戶手裡接過聖旨和罪狀卷宗。
他走到臺前，展開黃綾，扯開嗓門大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松江罪人顧文淵，身負皇恩，不思報效。於洪武二十六年秋闈，勾結主考官韓克忠，居中倒賣考題，收受賄銀數萬兩，敗壞朝廷科場大典！”
臺下三萬多百姓頓時炸了鍋。
“啥？顧老太爺以前不是天天在書院裡講聖賢書嗎，怎麼還幹賣考題的勾當？”
“呸！怪不得咱們窮人家的孩子怎麼考都考不上，合著名額全被這老畜生賣給有錢人了！”
聽著臺下的罵聲，朱允熥繼續往下念。
“其二，顧文淵私通松江鹽梟陸萬通，隱匿沙田八萬畝，侵吞國稅，分潤私鹽贓銀，致使江南鹽政糜爛，百姓食淡！”
“其三，江南大水，此僚表面捐輸廢紙飛票欺瞞朝廷，暗中挑唆御史，捏造血書，進京誣告皇孫，企圖阻撓海塘合龍，置松江數十萬百姓性命於不顧！”
唸到這裡，被死死按在條石上的顧文淵猛的梗起脖子，扯著破鑼嗓子叫嚷起來。
“冤枉！老夫冤枉啊！”
顧文淵額頭青筋暴起，拼命扭動著身子。
“進京告狀的血書不是老夫的主意！那是皇太孫殿下咬破手指頭親筆寫的！是太孫殿下逼著老夫帶進京城去找陳性善的！”
“還有韓克忠的銀子，老夫只留了一點點跑腿費，大頭全送進東宮給太孫殿下辦粥廠了！要殺你也該去殺朱允炆，為什麼要殺老夫一個人！”
這一嗓子喊出來，臺下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沒了動靜。
三萬多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高臺。
朱允熥停下手裡的動作，把卷宗合上，順手交給身後的老狗。
他邁步走到青條石旁邊，彎下腰，蹲在了顧文淵的面門前。
顧文淵喘著粗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眼巴巴的看著朱允熥。
“三殿下，老夫全都招了！全是朱允炆乾的！老夫願意給您當證人，去奉天殿上指證東宮，求您饒老夫一條狗命吧！”
朱允熥看著他那張沾滿灰土的臉，伸手拍了拍他乾癟的臉頰。
“顧先生，你不用去奉天殿當證人了。”
“因為你藏在蘇州老宅夾牆裡頭的那本底賬，昨天一大早，就已經被我大哥朱允炆親自呈給皇爺爺了。”
顧文淵當場愣住，眼珠子瞪的滾圓，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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