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殺雞取卵。”
“雞殺了，今年是吃著肉了。明年呢？後年呢？”
“民窮到極處，就四個字——官逼民反。”
“大隋是怎麼亡的？”
這句話一齣，李承乾臉色都變了。
大隋。
大唐從朝廷到民間，最忌諱也最常提的兩個字。
李泰卻不躲。
“大哥，你想想，煬帝那時候，國家富不富？”
“富。”李承乾低聲道，“洛口倉的糧食，到大唐立國還用了好些年。”
“對啊，朝廷的倉裡，糧都滿得往外溢。”
“百姓呢？”
“百姓餓死道旁。”
“倉裡的糧寧可爛著，也不肯放出來賑災——因為那是“朝廷的利”。”
“結果呢？”
“結果一個那麼富的大隋，十幾年就亡了。”
李泰做小熊攤手狀。
“所以那道策論，答案根本不是二選一。”
“管子說的“富民”，和韓子說的“強官”，看著打架，其實管子看到了根子，韓子只看到了面子。”
“民富，則國強。”
“這不是什麼仁義道德，這是筆賬。”
“百姓鍋裡有肉，朝廷碗裡才有湯。”
“肉在百姓肚子裡，養出來的是力氣，是安穩，是打仗時肯賣命的兵，是徵糧時不造反的民。”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國強。”
……
東宮的暖閣裡，炭火噼啪的響著。
李承乾坐在案後，一動不動。
他眼睛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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