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和賈珍又在廳中商量了一些細節,這才起身,整了整衣冠,出了臨漪軒。
他喚來廊下候著的管事林安,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去把府裡有頭有臉的都叫到前廳來,我有話要說。”
林安應聲去了。
不多時,前廳裡便站了烏泱泱一眾人。外院管事、內宅管事、採買、門房、護衛領隊,並各處的婆子媳婦,凡有些體面的,悉數到齊。
林如海坐在上首,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京裡賈府老太太掛念姑奶奶的病,特意遣了赦大爺和珍哥兒過來探望。”
林如海開口,語氣平穩如常,
“老太太的意思,姑奶奶這病拖得久了,揚州這邊大夫看來看去不見好,還是接回京城調養,那邊有相熟的太醫,用藥也方便。這幾日便動身。”
底下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多嘴。
林如海又道:“赦大爺,珍哥兒此番帶了賈府人手過來,一路護送姑奶奶回京。
打今日起,姑奶奶院裡的門禁、吃食,起居,由賈府的人接手看護,一應吃食藥物,不經二道手。
林安,你把府裡各處對牌、名冊,先交到珍大爺手上過目。”
這話一齣,底下幾個外院管事的臉色便有些發白。
林如海目光掃過,不動聲色,只把每個人的神色都收在眼底。
“姑娘黛玉,隨她母親一同進京”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頓,聲音微微加重,“府裡其餘人等,各安其位,該做什麼還做什麼。若有誰在這當口起了旁的心思,莫怪我不念舊情。”
最後一句落地,前廳裡靜得能聽見院外雀鳥撲翅的聲響。
林如海一揮手,眾人便各自散去,只是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賈珍並未在前廳露面,他此刻正在臨漪軒外的抱廈裡,召來了隨行的焦大。
“你讓人快馬回靜思小院,把其他那二十多號護衛都調過來。
分別由你,石奎,田老根三人帶班,三班倒,內外各設暗哨,林府前後門、角門、倒座房、馬廄、廚房,每一處都要有人盯著。不許聲張,照以前訓練過的手段……。”
周瑞應聲要走,賈珍又叫住他:“等等。告訴兄弟們,眼睛放亮些,若是發現有人半夜往外遞東西,或是鬼鬼祟祟往姑奶奶院裡湊的,先不要打草驚蛇,只記下是誰、什麼時辰、去了哪裡。回來報我。
嗯,還幫我把俞祿叫來!”
焦大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俞祿小跑而來。賈珍低聲吩咐了幾樁事,俞祿一一點頭,末了遲疑道:“大爺,那大蒜、青蒿倒不難尋,只是您說的那個……什麼素,小的聽都沒聽過,如何製法?”
“你先去找。”賈珍壓著嗓子,
“大蒜要紫皮的,青蒿要鮮嫩的,多多益善。再尋些乾淨的棉紗、細布、竹筒、瓷罐,並一口新鍋,不要沾油腥的。製法我親自來,你只管先備齊東西,還去赦大爺院中調幾個經心的丫鬟婆子來……!”
俞祿雖不解其意,卻也不多問,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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