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壯漢猛地扭過粗脖子，順著小弟指的方向瞪過去。
陸淵還癱在那張嘎吱作響的藤椅上。
手裡端著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杯口冒著嫋嫋白氣。
剛才玻璃門炸裂，幾滴滾燙的開水濺出來，在他手背上燙出一塊紅斑，皮肉火辣辣地往外泛著刺痛。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上下牙床磨了一下。
擾人清夢，這在野外生存法則裡，是要被按在泥坑裡生生割斷喉管的重罪。
“你特麼翻什麼白眼？沒見過搶劫啊！”壯漢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
西瓜刀在半空中虛劈了兩下，刀刃上掛著的黑色機油甩在雪白的牆面上，留下一串髒汙斑點。
空氣裡頓時瀰漫起一股廉價菸草、劣質機油混合著狐臭的刺鼻味。
旁邊那個結巴小弟縮著肩膀，手裡舉著根生鏽的螺紋鋼筋，腳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大、大哥，別跟他廢話，先弄、弄錢！”
“閉嘴！老子用你教？”壯漢回頭瞪了小弟一眼，轉身大步流星跨向收銀臺。
一直沒出聲的第三個瘦高劫匪，一腳踹翻了門口的迎賓立牌，木頭架子砸在地磚上，碎成兩截。
瘦高個手裡拎著個破蛇皮袋，賊眉鼠眼地四下打量，看見桌上的陶瓷花瓶，伸手就往袋子裡塞。
“哥，這花瓶瞅著像高檔貨，能換點錢。”
“搶現金！別拿那些沒用的破爛礙事！”壯漢罵了一句，目光死死鎖定吧檯。
皮鞋底踩在夏晚秋剛才打翻的髒水裡，濺起一攤渾濁的水花，在剛拖乾淨的瓷磚上踩出一串黑腳印。
夏晚秋縮在吧檯角落裡，兩隻手像鐵箍一樣絞住那個洗髮白的帆布包。
女孩腦子裡嗡嗡作響，平時在學校連跟陌生人大聲說話都不敢，哪見過這種陣仗。
她雙腿發軟，要不是後背貼著牆，這會兒早就癱在地上了。
那把刀柄上的黑垢離她不到半米遠，機油味燻得她胃裡直翻騰。
“拿出來！抽屜鑰匙，還有手機、現金，全給老子掏出來放在桌上！”
壯漢拿刀背哐哐砸著實木檯面，木屑飛濺，震得桌上的糖罐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冰糖塊混著玻璃渣散了一地。
夏晚秋嚇得縮起脖子，雙手在兜裡盲目地摸索，掏了半天只扯出一串帶著毛線頭的宿舍鑰匙。
“我、我沒錢……店今天剛開，還、還沒開張呢……”
她帶著哭腔，聲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瘦高個用鋼管敲著收銀機的螢幕，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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