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出來找我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路過廖客身邊時，停下了。
“老街的麵館，什麼時候動土？”
廖客從兜裡掏出一盒被汗浸溼的紅河，遞過去一根：
“明天早上七點。王漢生帶了四個重型工程隊，劉德明在看守所裡把建委那幫人的底全吐了，現在沒人敢動麵館一磚一瓦。”
孫鎮南用右手接過煙，沒點。
“林婉母女呢？”
“在城西老紡織廠宿舍，我放了兩個弟兄在對門住著。”
廖客划著火柴，給孫鎮南把煙點上，
“你真不跟老政委走？”
孫鎮南吸了一口深烈的劣質煙氣，讓那種辛辣在喉嚨裡燒了一遍。
“老鼠給我定了個包廂。”
他把那根只抽了一口的煙扔在積水坑裡，踩滅。
“去火車站。凌晨三點，有一趟過境燕京西的綠皮慢車。”
“去那幹什麼？”
孫鎮南朝一輛沒有熄火的特警車走去，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討賬。”
他單手掛上檔位，車輪轉動，黑色的越野車劃過半道水光，扎進了津海市深不見底的夜色裡。
凌晨一點十五分。津海站貨場後側的廢棄機務段修理廠。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防凍液與陳年柴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頭頂那盞滿是煤灰的工礦燈短路了，在生鏽的鐵樑上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把水泥地上的油汙照得忽明忽暗。
雪豹特警隊的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進大門，捲簾門被接應的人在身後迅速拉下、鎖死。
孫鎮南推開車門，踩著滿地散落的螺絲釘走下來。
他左半邊西裝已經硬了，全是發黑的幹血漬。
因為左臂被厚重的醫用繃帶和腰帶死死綁在軀幹上，他走路時右肩微沉，像一頭被鐵鏈鎖住一側前爪的孤狼。
老鼠從工作臺後站起來，手裡拿著一臺外殼漆黑的軍用加固筆記型電腦。
他看了一眼孫鎮南那條几乎垂在衣服裡的左臂，喉結劇烈上下滾了一下。
“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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