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男穿著一身略顯肥大的保安制服，站在崗亭裡。手裡捧著一個掉漆的保溫杯。
左臂自然下垂，戴著一隻黑色的皮手套。石膏上週剛拆，骨頭長好了，但醫生說筋膜徹底壞死，這隻手以後提個五斤的東西都費勁。
他不在乎。只要還能拿煙，就行。
旁邊，五十多歲的保安老李正拿著抹布擦玻璃，一邊哈氣一邊唸叨。
“平安啊，你這左手怎麼弄的？工傷？”
“以前在工地，被鋼筋砸了。”孫鎮南喝了口熱水，語氣平淡。
“唉，都不容易。我看你天天不怎麼說話，家裡有老婆孩子沒？”
“有個嫂子，帶個侄女。”
老李把抹布放進冰冷的水桶裡搓了搓，還想說什麼。
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街角傳來。
一輛酒紅色的保時捷911帶著一腳急剎，橫停在道閘前。排氣管噴著白煙，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兩條黑印。
按喇叭，很急促。
老李趕緊推開門跑出去，跑到駕駛室旁邊。
車窗降下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混著酒氣飄出來。駕駛座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耳釘，副駕駛坐著個穿貂皮的女人。
“瞎啊？開門！”年輕人不耐煩地拍著方向盤。
“先生，請問找哪棟？您車牌沒錄入系統，得登記一下，或者讓業主打個電話……”老李賠著笑臉，身子佝僂著。
“登你媽的記！”年輕人直接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二話不說，一腳踹在老李的小腿迎面骨上。
老李哎喲一聲，捂著腿摔在結冰的減速帶上，疼得直哆嗦。
年輕人走過去，指著老李的鼻子。
“老子叫林浩，這小區開發商林建國是我親叔！你讓我登記？”
林浩還不解氣，抬起穿著尖頭皮鞋的腳，對著老李的肚子又要踹。
一隻粗糙的右手，憑空伸出來，穩穩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孫鎮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崗亭裡走出來了。
他穿著那身不合體的保安服，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規矩就是規矩。沒登記，不能進。”
林浩用力抽了一下腿，沒抽動。那隻右手像鐵鉗一樣卡著他，骨頭被捏得生疼。
“你他媽算哪根蔥？撒手！”林浩罵罵咧咧，揮起拳頭就往孫鎮南臉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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